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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鹰哨破空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2601 2026-05-14 18:22:11

者别在校场试射鸣镝的时候,铁木真站在靶位旁边,捂着耳朵。箭矢离弦的瞬间,一声尖啸撕裂空气,像是有人把风撕成了碎片。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百米内的战马同时惊了,有的尥蹶子,有的往围栏上撞,士兵们蹲下来捂住耳朵,脸色发白。箭矢飞过靶子,扎进了后面的土墙,箭杆上的竹哨还在嗡嗡地响,像一只受伤的虫子在叫。

铁木真放下手,走到土墙边,把鸣镝拔出来。箭杆上绑着薄牛角片和掏空的鹰骨管,他用指甲敲了敲,牛角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再试一支。”

者别又搭了一支箭,拉开弓,瞄准天空。松弦,尖啸再次撕裂空气,比刚才更刺耳。铁木真眯着眼,看着箭矢飞行的轨迹,箭杆在阳光下闪着光,声音从头顶掠过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鹰在叫。

“够了。”铁木真把鸣镝插回者别的箭壶,“做二十支。三天之内。”

者别点了点头。“牛角片和鹰骨管够用,但绑扎需要时间。二十支,三天够了。”

速不台蹲在校场边上,手里攥着一根硬木槌,身边摆着一面牛皮大鼓。鼓是用轻便的木架绷着的,能绑在马背两侧。他用木槌敲了一下,鼓声沉闷,像远处的雷。又敲了一下,鼓声更大了,震得地面都在抖。他站起来,把木槌扛在肩上,走到铁木真面前。

“鼓做了十面。每面能绑在两匹马背上,一匹马驮鼓,另一匹马驮敲鼓的人。十面鼓同时敲,声音能传好几里。”

铁木真看了他一眼。“你试过?”

“试过。在校场敲了五面,围栏外面的羊全跑了,马厩里的马踢断了三根木桩。”速不台咧嘴笑了,“鹰要是听见这动静,非得从天上掉下来不可。”

铁木真没有笑。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草滩的位置、商队的路线、埋伏的地点。他抬起头,看着速不台和者别。“三天后,你们带人去西北草滩。速不台带二十个人扮商队,驮着皮毛和盐巴,慢慢走。者别带一百个弓箭手,二十支鸣镝,埋伏在草滩边缘的矮丘灌木丛里。雷音鼓队跟着弓箭手。”

“我干什么?”忽兰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弓。

铁木真看了她一眼。“你跟着者别,负责观察鹰骑的动向。你是猎手,眼睛比他们好使。”

忽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速不台带着二十个扮商队的人,牵着骆驼和马,驮着皮毛和盐巴,朝西北方向的草滩走去。他们走得很慢,故意扬起烟尘,让天上能看见。铁木真和者别带着一百名弓箭手,以及十面雷音鼓,埋伏在草滩边缘的矮丘灌木丛中。矮丘不高,但灌木很密,人蹲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马被拴在矮丘后面的沟里,嘴勒住了,不叫。

铁木真趴在灌木丛后面,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温的,脉动稳定。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刚升起来,光线还不强。巴特尔说过,鹰的视线在清晨会受影响。现在就是清晨。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速不台的商队在草滩上慢慢移动,烟尘扬得老高,从远处看像是一条土黄色的带子。铁木真眯着眼,盯着天空,脖子都酸了,还是没看见黑点。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忽兰趴在他旁边,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来了。”

铁木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北方的天空,一个黑点,很小,像是一粒沙子落在蓝布上。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了三个,在商队上空盘旋。白尾海雕。鹰骑。

铁木真的心跳加速了。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攥成拳头。雕背上的鹰骑降低了高度,开始环绕商队盘旋。一圈,两圈,三圈,圈子越收越小,高度越来越低。铁木真看清了领头的那头海雕背上的人——脱劣勒赤,右脸颊的狼爪伤疤在阳光下泛着白。

商队按照计划,表现出惊慌失措。速不台带头喊了一声“跑啊”,二十个人四散而逃,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南跑,骆驼和马被牵着乱窜,皮毛和盐巴从驮架上滚下来,散了一地。鹰骑被这混乱的场面吸引了,高度又降低了一些。

铁木真盯着脱劣勒赤,在心里估算距离。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他看清了脱劣勒赤皮甲上乃蛮部的狼头徽记,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手抬起来,朝者别做了一个手势。

射。

一百名弓箭手同时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朝天空抛射普通箭矢。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飞向天空,不求命中,只为遮蔽视线。脱劣勒赤愣了一下,猛地拉缰绳,海雕往上爬升。但另外两头海雕的反应慢了半拍,被箭雨逼得往两边闪。

者别拉开了弓,箭尖上搭着一支鸣镝。他瞄准了脱劣勒赤的方向,但没有瞄准人,而是瞄准了他头顶的空域。松弦。鸣镝尖啸着飞出去,声音刺耳得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二十支鸣镝同时发射,尖啸声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扭曲的噪音。

雷音鼓队同时敲响了巨鼓。十面鼓,每面鼓两个人敲,硬木槌砸在牛皮上,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巨响。鼓声在山丘之间来回弹,震得灌木丛的叶子都在抖。

三头海雕同时发出惊恐的啼叫。它们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翅膀乱扇,身子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最小的那头海雕身子一歪,差点把背上的鹰骑甩下去,那人趴在雕背上,两只手死死抓住缰绳,脸都白了。另一头海雕往旁边闪,撞在了同伴的翅膀上,两头雕纠缠在一起,羽毛乱飞。

脱劣勒赤的那头海雕受惊最重。它发出一声哀鸣,不顾背上骑手的控缰,猛地往上窜,翅膀拍打得呼呼作响。脱劣勒赤拼命拉缰绳,但海雕根本不听他的,直直地往高空逃窜。另外两头海雕也跟着往上飞,三头雕在空中划出三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朝北方飞去。

铁木真站起来,看着它们消失在天际线后面。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金箭扣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手抽出来,攥成拳头。

“别追了。”铁木真对者别说,“收队。”

速不台从草滩上跑回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跑了!全跑了!那声音太吓人了,我自己的马都差点惊了。”

铁木真没有笑。他看着北方,天边已经看不见黑点了,但他知道鹰骑还会回来。巴特尔说过,白尾海雕记仇,被吓跑一次,下次会更小心。下次再来的时候,它们不会飞那么低。

“回去。”铁木真翻身上马,“鸣镝和雷音鼓都带上,回去改进。下次要让它们听见更大的声音。”

队伍在暮色中返回营地。铁木真骑马走在最前面,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金箭扣。温的。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脱劣勒赤说了一句话:这次是吓你,下次就不只是吓了。

远处,北方的天空,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但比之前远了很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铁木真策马加快了速度。他必须赶在鹰骑下次来之前,找到真正的“狼王之啸”。不是鸣镝,不是雷音鼓,而是金箭扣能发出的、能真正击落鹰骑的声音。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金箭扣,感受着那股温热。答案一定在沙漠深处,在古城里,在那些还没找到的金箭扣中。

天黑了。营地的火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珠子。铁木真骑马进了营地,翻身下马,站在空地上,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帐篷里点着油灯,诃额伦坐在毡子上,手里缝着一件皮袍。别勒古台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铁木真蹲下来,把手伸到火盆上烤了烤,火苗舔着手指,热气钻进骨头里。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诃额伦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没停,“鹰骑跑了,但还会回来。”

“我知道。”铁木真把手缩回来,塞进怀里摸着金箭扣。

“你打算怎么办?”

“找答案。”他说,“在沙漠里。”

铁木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毡子里。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金箭扣的暗红色光还在,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他把金箭扣攥紧,在心里对父亲说了一句话:你的路,我会走完。你的答案,我会找到。

远处,北方的天空,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轻,很短,像是在说——还没完。

铁木真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赶路,还要去找古城里剩下的金箭扣。

他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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