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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血契反噬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2455 2026-05-14 18:22:24

战场上的混乱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乃蛮人的战马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往营地方向冲,有的尥蹶子把骑手甩下来。脱劣勒赤骑在马上,马已经被他勒住了,但马的腿还在抖,鼻子里喷着白气,眼睛瞪得溜圆。他盯着乞颜部营地的方向,右脸颊的狼爪伤疤在火光里泛着白。

“收兵。”脱劣勒赤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退回十里外扎营。”

“统领,我们的兵还没——”

“收兵。”脱劣勒赤打断了他,“那个声音不是人的。铁木真用了妖术。我们不能在夜里跟他打。”

乃蛮大军开始后撤。火把的光在雪地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北方。博尔术蹲在营地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乃蛮人撤退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他的马也惊了,好不容易才勒住,现在还在打哆嗦。

“速不台,收拢散兵。能打的、受伤的、跑散的,都找回来。”博尔术站起来,转身朝营地里面走,“帖木格,清点伤亡,统计物资。”

铁木真被抬进主帐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昏迷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左臂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雪你惕蹲在他旁边,用刀割开布条,露出底下的伤口。三道口子,一道比一道深,皮肉翻开着,边缘发黑,伤口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从伤口往外蔓延。

“这是什么东西?”博尔术蹲在对面,指着那些纹路。

雪你惕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羊皮册子,翻到那一页,用手指指着上面的字。“力量反噬。强行催动尚未驯服的力量,尤其是以自身精血和海雕之心这种猛禽之魄为引获得的力量,会导致狼魂与鹰魄在体内冲突。如果不能平衡,有性命之忧。”

博尔术的手攥紧了刀柄。“怎么平衡?”

雪你惕抬起头,独眼在火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需要同源之血。直系血亲的血,或者曾与他立下血誓的安达的血。”

帐内沉默了一会儿。速不台从帐外进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黑灰,听见雪你惕的话,愣了一下。“安达?札木合?”

没有人回答。札木合早就跟铁木真反目成仇了,十三翼之战就是他挑起的,怎么可能来献血。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死了,母亲诃额伦虽然活着,但她远在后方的营地,而且她的血能不能用,谁也不知道。

“用我们的血不行吗?”博尔术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我跟铁木真打了这么多年仗,生死与共——”

“不行。”雪你惕打断他,“古卷记载,必须是血脉或誓言羁绊。战友之情虽深,但不是血誓。”

博尔术把袖子放下来,没有再说话。

速不台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就算铁木真醒了,这种敌我不分的能力也太危险了。今天是战马失控,下次要是士兵心智受扰,后果不堪设想。”

帖木格从帐外进来,拄着拐杖,脸色发白。他走到铁木真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几个贵族又在嘀咕,说什么‘汗王用的是妖术’、‘长生天降罚了’。人心不稳。”

博尔术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营地里到处都是火把和篝火,士兵们缩在帐篷旁边,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发呆。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先稳住人心。帖木格,你去跟那些贵族说,汗王受了伤,但死不了。谁要是敢乱动,我博尔术的刀不认人。”博尔术放下门帘,转过身,“速不台,你带人加强营地外围警戒。乃蛮人虽然退了,但还在十里外,不能大意。”

两个人点了点头,走出了帐篷。

深夜,铁木真开始说胡话。他的声音很小,含混不清,但守夜的合答安听见了。她蹲在铁木真旁边,把耳朵凑近他的嘴。

“阿妈……孛儿帖……”铁木真的嘴唇在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哑,微弱。

合答安抬起头,看着雪你惕。“他在喊母亲和孛儿帖公主。”

雪你惕蹲在火盆旁边,手里捧着羊皮册子,眉头皱得很紧。“同源之血……直系血亲……或者血誓安达……”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合答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站起来,走到雪你惕面前,压低声音:“雪你惕,我听过一个事。也速该巴特尔在世时,有一匹心爱的白鬃战马。那匹马跟也速该巴特尔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没受过伤。也速该死的那年,那匹马也老了,不吃不喝,没多久就死了。部落里的老人说,那匹马跟也速该巴特尔有血契,主人死了,马也不活了。”

雪你惕抬起头,独眼在火光里泛着光。“那匹马有后代吗?”

“有。一匹三岁的公马,毛色跟它爹一样,白鬃,性子烈,没人能骑。”合答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在部落的马群里。”

雪你惕猛地站起来,把羊皮册子塞进怀里。“带我去看。”

两个人走出帐篷,朝马厩走去。营地里很暗,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马厩在营地东侧,用木桩和毡子搭的,里面拴着几十匹马。合答安举着火把,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停下来。隔间里拴着一匹公马,毛色发红,鬃毛是白色的,像雪一样。马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在火光里泛着光。它看见人过来,耳朵竖了起来,前蹄刨地,喷了个响鼻。

雪你惕蹲下来,把手伸进隔间,摸了摸马的腿。马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踢他。他站起来,把手缩回来,在袍子上蹭了蹭。

“这匹马,跟也速该巴特尔的那匹马有血契?”

“部落里的老人是这么说的。也速该巴特尔的马死后,这匹马的母亲就生了它。白鬃,跟它爹一模一样。”合答安顿了一下,“老人说,也速该巴特尔的魂还在那匹老马身上,老马的魂又传给了这匹马。”

雪你惕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羊皮册子,翻到某一页,用手指指着上面的字。“古卷记载,同源之血,可以是直系血亲,可以是血誓安达,也可以是血契战马的后代。战马与主人同生共死,血脉相通。”他合上册子,抬起头,“这匹马的血,也许能用。”

合答安愣了一下。“马的……血?”

“试试。”雪你惕从腰间拔出短刀,走进隔间。公马往后退,被绳子拽住了。他蹲下来,在马的前腿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血涌出来,暗红色的,滴在雪地上。他用陶罐接了一些,退出来,用布条把马的伤口缠住。

两个人端着陶罐,快步走回主帐。雪你惕蹲在铁木真旁边,用布条蘸了马血,涂抹在铁木真左臂的伤口上。血涂上去的时候,伤口周围的暗红色纹路忽然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吸收什么东西。雪你惕又涂了一遍,纹路慢慢变淡了,从暗红变成了粉红,从粉红变成了浅红。铁木真的呼吸平稳了一些,高烧也退了一点。

雪你惕松了一口气,把陶罐放在地上。“有用。但不够。还需要更多的血。”

合答安蹲在旁边,看着铁木真的脸。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她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需要多少?”合答安问。

“不知道。”雪你惕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袍子上蹭了蹭,“但这匹马的血能用,是个好消息。至少铁木真不会死了。”

远处,北方的天空,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博尔术掀开门帘进来,看见铁木真的脸色好转,松了一口气。“怎么样?”

“死不了。”雪你惕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但需要时间恢复。而且他的嗓子,七天不能说话。”

博尔术沉默了一会儿,把刀插回鞘里。“七天不能说话,总比死了强。”

合答安蹲在铁木真旁边,把湿布敷在他额头上。铁木真在昏迷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他的嘴微微张开,含混地说了一个字,声音很小,但合答安听清了。

“狼。”

合答安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金箭扣是温的,脉动稳定。

她把毡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铁木真的肩膀。

远处,北方的天空,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合答安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守在铁木真旁边,一夜没有合眼。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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