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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冰崖魅影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2581 2026-05-14 18:22:24

铁木真趴在崖壁边缘,后背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狼毛脱落的地方,皮肤直接蹭在冰壳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冰碴子扎进毛孔里。他没有低头看,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金箭扣是烫的,脉动急促,像是在催他。

崖顶的人影还在。三个,也许四个,骑在马上,低着头往下看。他们的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马鬃在风中飘着,像一面面灰色的旗子。铁木真盯着他们,左臂的战纹微微发热,不是烫,是温,跟金箭扣的温度一样。灰白色的视野中,那些人的轮廓被标成了暗红色的节点——不是弱点,是目标。

他朝身后伸出手。合答安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从雪里扒出来的弓,弓弦还完好。她把弓递给他,铁木真摇了摇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崖顶的人影。合答安会意,挽弓搭箭,瞄准高处人影的大致方位。风很大,箭尖在晃,她屏住呼吸,等风稍弱,松弦。

铁木真从崖壁边缘缩回头,靠着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刺痛让他额头冒汗,汗水淌下来,滴在冰面上,立刻结成白霜。他转过头,看着忽察儿。老头蹲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睛盯着崖顶的方向。

铁木真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羊皮纸,写了一行字,举起来:“忽察儿叔叔,你的人被雪冲走,我的人也一样。雪崩是天灾,崖顶的是人祸。回去的路,他们一定也断了。”

忽察儿看了一眼那行字,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铁木真把羊皮纸塞回怀里,伸手撕下自己一片已经破损的袍角,露出后背。后背大片的皮肤红肿,没有毛,光秃秃的,在冷风里泛着暗红色,像被烫过一样。忽察儿盯着那片皮肤,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你的背——”

铁木真把袍子拉好,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冻伤的。不是神迹。神迹救不了冻伤,只能让人忍得住冷。”他把羊皮纸递给忽察儿,站起来,走到帖木格面前。

小崽子跪在雪地里,对着被雪埋的士兵方向磕头,脑门磕在雪上,一下一下的,雪被砸出了坑。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博尔术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大汗需要我们所有人都活着爬上去。”

帖木格抬起头,脸上全是雪和鼻涕,眼睛红红的,看着铁木真。铁木真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跟紧我。别掉队。”

帖木格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站到了铁木真身后。

铁木真走到崖壁下面,检查剩余的攀爬工具。冰镐、铁钎、皮绳、毡布,能用的都收拢在一起,清点了一遍。博尔术走过来,压低声音:“汗王,让我带人先上。你在下面指挥。”

铁木真摇了摇头。他抓起一把冰镐,把皮绳重新系在腰上,打了好几个死结,拽了拽,很结实。他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他们看见雪崩,以为我们都死了,或者至少乱了。现在,是我们爬上去咬断他们喉咙的时候。”

博尔术没有再劝。他把皮绳系在自己腰上,又检查了一遍铁钎的固定情况,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剩余的二十余人开始最后的攀登。伤员被绑在绳索上,由上面的人拉;轻伤的自己爬;铁木真走在最前面,冰镐凿在冰壁上,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后背的皮肤蹭在冰壳上,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

合答安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抓着皮绳,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脚,帮他稳住重心。帖木格跟在合答安后面,小崽子爬得慢,但稳,每一步都踩在铁木真凿出的坑里,不敢踩偏。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铁木真摸到了崖顶的边缘。冰壁在这里变缓了,有一段被雪覆盖的碎石坡,能容一个人趴着往上爬。他没有立刻翻上去,而是伏在边缘,侧耳倾听。

上方传来清晰的、压低的对话声。乃蛮口音,沙哑,带着疲惫。

“……肯定都死了。那么大的雪崩,埋也埋死了。”

“下去捡东西。那些马还在,肉够吃好几天。”

“你下去,我不下去。那崖壁太陡,下去就上不来了。”

“胆小鬼。拿绳子拴着,怕什么?”

铁木真朝下方做了一个手势。博尔术和合答安悄无声息地翻上崖顶两侧,趴在碎石坡上,把弓搭在身前,箭尖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速不台从后面摸上来,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短刀。

铁木真从崖壁边缘翻上去,趴在碎石坡上,往前爬。碎石硌着胸口,脱毛后的皮肤被石子磨得生疼,他咬着牙,没有出声。爬了大约十几步,他看见了那些人——四个乃蛮士兵,穿着破旧的皮袍,蹲在一块巨岩后面,正在解皮绳,准备往下爬。他们的刀插在腰间,弓靠在岩石上,箭壶歪在一边。

铁木真从碎石坡上站起来,从背上摘下弓,搭了一支箭。弓弦响了一声,箭矢钉进最近的一个士兵的后颈。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趴在地上,不动了。合答安的箭射中了第二个,箭从侧面穿进胸口,那人捂着伤口,往后倒,撞在巨岩上,滑下去。博尔术从另一侧冲出来,一刀砍翻了第三个。第四个转身想跑,被速不台从岩石后面扑出来,按在地上,短刀架在脖子上,不动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息。铁木真蹲在那个被俘的士兵面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那人的脸被冻得发紫,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是谁的兵?”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那人盯着羊皮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乃蛮……乃蛮王庭的……巡逻队……”

“多少人?”

“一……一个百人队……分散在山谷里……找你们……”

铁木真把羊皮纸塞回怀里,站起来,对博尔术挥了挥手。博尔术把俘虏从地上拽起来,用绳子绑住双手,拴在一块石头上。

铁木真走到崖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崖下,队伍还在往上爬,伤员被绳索拉着,一点一点地上升。帖木格爬在最前面,小崽子满脸是雪,但眼睛很亮。他看见了铁木真,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铁木真朝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北方的方向。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雪山连绵,看不到尽头。乃蛮王庭还在北边,金箭扣还在北边,屈出律说金箭扣已经送回了王庭,他要去王庭拿。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金箭扣是烫的,脉动急促。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崖顶的敌人清了,队伍还在爬,伤亡不小,但不能停。停在这里,就是等死。往北走,也许能活。

远处,北方的天空,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攥成拳头,转身走回崖边,帮合答安把最后一批伤员拉上来。巴剌被绑在木架上,瞎了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被拉上来的时候,手在抖,但没有出声。

铁木真蹲在巴剌旁边,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怕吗?”

巴剌摇了摇头。“看不见了,反倒不怕了。反正看不见悬崖,也不知道有多高。”

铁木真把羊皮纸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巴剌的肩膀。

队伍在崖顶集结。博尔术清点人数,能走的不到三十人,伤员十几个,死了五个。铁木真把那张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乃蛮巡逻队布防图展开,看了一会儿。图很粗糙,但标注了王庭的位置和巡逻队的分布。王庭在正北方,翻过两道山梁,再过一条冰河,就是。

他把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走。往北。”

忽察儿蹲在石头旁边,低着头,不说话。他的两个亲卫被雪崩冲走了,没找回来。他听见铁木真的话,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铁木真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队伍在暮色中向北行进。铁木真骑马走在最前面,察合台的白鬃在风中飘着,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金箭扣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屈出律说了一句话:你的巡逻队拦不住我。你的金箭扣,我很快就能拿到。

远处,北方的天空,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铁木真策马加快了速度。他必须在天黑之前翻过第一道山梁,必须在脱毛结束之前找到乃蛮王庭。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攥成拳头,策马冲进了风雪里。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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