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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羊皮浮台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2608 2026-05-14 18:22:24

史天泽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刚剥下来的羊皮。羊皮是用刀从腹部划开的,整张剥下来,没有破洞。他把羊皮翻过来,用手摸了摸毛面,又翻回去,用手指弹了弹皮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汗王,你看。”他指着羊皮的头部,只留了一个开口,其余孔洞全部用麻线缝合,缝得很密,针脚细得像蚂蚁爬的。铁木真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缝合处,麻线勒得很紧,指甲抠不进去。

“晒干之后,用油脂浸泡。牛油、羊油都行,泡三天三夜,皮子就韧了,不漏气。”史天泽把羊皮卷起来,递给旁边的工匠,“充气之后,口子用木塞塞紧,外面再缠几圈皮绳。一个气囊能浮起一个人。”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要做多少个?”

史天泽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百个。五百个气囊,绑成十丈见方的网格,上面铺厚木板,能站两百人。但需要大量的羊皮和牛筋。羊皮我们够,牛筋不够。”

铁木真又写了一行字:“牛筋不够,用皮绳。皮绳不够,用麻绳。麻绳不够,用马鬃。”

史天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工匠们日夜赶制。剥皮、缝合、晾晒、浸泡、充气、封口,每道工序都排得满满的。营地外面堆满了鼓胀的羊皮囊,白花花的,像是一堆巨大的馒头。牛筋绳纵横交错,把羊皮囊绑在一起,绑成网格状。网格上面铺厚木板,木板是用斧头砍出来的,粗糙,但结实。浮台的四角绑着长杆,用来撑水控制方向;两侧绑着木桨,用来划水推进。

第一架浮台完工的那天,五十个人才把它抬动。铁木真站在岸边,看着那架浮台被推进河里。浮台在水面上晃了几下,稳住了。羊皮囊浮力很大,木板上的士兵站上去,浮台往下沉了一截,但没有翻。张荣第一个跳上浮台,手里攥着长杆,用力撑了一下,浮台往前移动了几步。他又撑了一下,浮台拐了一个弯,朝河心漂去。

“稳!”张荣朝岸边喊了一声,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在心里对黄河说了一句话:你的浪再大,也掀不翻我的筏子。

张荣组织五百名完成基础水性训练的勇士,在河湾操练浮台使用。五百个人挤在浮台上,有的拿着长杆撑水,有的拿着木桨划水,有的蹲在木板上射箭。浮台在河面上晃来晃去,有的人站不稳,摔了;有的人晕船,蹲在木板上吐了;有的人被长杆打到头,骂骂咧咧的。张荣站在浮台中央,手里攥着一根长杆,朝左右挥了挥。“站稳!脚分开!膝盖弯一点!船晃的时候身子跟着晃,不要硬扛!”他喊了一整天,嗓子都喊哑了,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铁木真站在岸边,盯着浮台上的士兵。他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晕船可以练。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宋军哨船又来了。这次不是三艘,是十艘。船从雾里钻出来,一字排开,船头朝着北岸。船上的弓手举着弓,船尾的舵手把着舵,船中央的投石机用牛筋绞紧了,皮囊里装着油罐。他们不敢靠近北岸弓箭射程,远远地停在河中央,用投石机朝浮台抛射油罐。油罐在空中翻了几圈,有的落在水里,溅起水花;有的砸在浮台边缘,油溅出来,火星子一闪,烧着了木板。士兵们用沙土扑灭火焰,有人被烧伤了手,咬着牙没有叫。

宋军改用火箭。火箭的箭杆上绑着浸油的布条,点着了射过来。一支火箭射中了浮台边缘的羊皮囊,气囊破裂,嗤的一声,气漏了,浮台一角下沉,木板倾斜,几个士兵掉进了水里。铁木真当时正站在浮台中央观察操练,浮台突然倾斜,他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仰,掉进了黄河。

水冷得刺骨。他被浪打了一下,呛了一口水,水是浑的,带着泥沙和油污,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慌。初级水下适应生效了,他能在水下闭气的时间比普通人长三倍。他睁开眼,在水中观察浮台的破损处——一个羊皮囊被火箭射穿了,皮子上烧了一个洞,气从洞里往外冒,咕嘟咕嘟的。他伸手去摸那个洞,想用什么东西堵住,但水太浑,看不清。

窒息幻觉突然发作了。不是在水下,是在水里,但他明明能呼吸——水从鼻子和嘴里灌进来,他咳了一下,把水咳出去了,肺里还有空气。但幻觉让他感觉肺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完全无法吸入空气。他挣扎了几下,手脚乱蹬,眼前发黑。博尔术从浮台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出水面,拖上了浮台。

铁木真伏在木板上,剧烈喘息。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在抖。幻觉持续了三息,很短,但很吓人。他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口黄水。博尔术蹲在他旁边,脸色发白。“汗王,你呛水了?”

铁木真摇了摇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没事。被水呛了一下。”

博尔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问。

一艘宋军小船因追击过近,被水流带向岸边浅滩,船底蹭在沙子上,搁浅了。船上五名宋军水兵跳下船,趟着水往岸上跑,被岸上的蒙古骑兵围住了。他们扔下刀,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铁木真从浮台上下来,走到小船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船底。船底是平的,钉着几块木板,木板之间有缝隙,用桐油和麻绳填塞。船头尖,船尾方,船中央竖着一根桅杆,桅杆上挂着帆。帆是麻布做的,被水泡得发黑。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站起来,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博尔术:“把这艘船拖上岸。仔细检查结构,特别是船底的舵。”

博尔术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铁木真走到那五个俘虏面前,蹲下来,盯着他们的脸。他们穿着宋军的号衣,灰布衫,头上裹着黑巾,脚上穿着草鞋。最年轻的那个十七八岁,脸上有雀斑,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有恐惧。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你们谁会造船?”

雀斑俘虏咽了口唾沫。“我……我爹是船匠……我跟他学过几年……”

铁木真又写了一行字:“你叫什么?”

“赵……赵九。”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博尔术:“把他留下。其他人关起来。”

博尔术点了点头,把那四个俘虏押走了。赵九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铁木真把皮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你教我造船。造好了,放你回家。”

赵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铁木真站起来,走到浮台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被火箭射穿的羊皮囊。皮子上烧了一个洞,拳头大,边缘焦黑。他用手指捅了捅洞,洞又大了一圈。他站起来,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史天泽:“羊皮囊外面裹一层湿毡子。火箭射不穿,也烧不着。”

史天泽看了那行字,想了想,点了点头。“湿毡子能挡火箭,但会增加重量。浮台会下沉一些。”

“下沉就下沉。能挡火箭就行。”

史天泽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铁木真走回帐篷,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窒息幻觉又来了,持续了大约两息,很短,但很吓人。他咳了一声,幻觉消失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羊皮筏子有了,宋军的小船缴获了,船匠也有了。接下来,要造更多的筏子,要练更多的兵,要找到过河的办法。

他把金箭扣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黄河的方向。天已经黑了,河面上黑漆漆的,看不见水,只能听见水声。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宋军说了一句话:你们的船我拿了,你们的船匠我收了。你们等着。我迟早会过河。

远处,南岸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转过身,走回帐篷,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明天,他要看赵九拆船,要学造船的结构,要研究船底的舵。他必须睡。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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