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把缴获的临安文书放在毡子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盖着的大印。张荣蹲在旁边，把文书的内容又念了一遍——“耗费国帑、擅开边衅，严令其不得主动出击，固守河防、以和为贵。”博尔术蹲在对面，听完之后皱起眉头。速不台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干肉，啃一口停一下，啃一口停一下。
“宋廷的主和派在掣肘孟珙。”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宋军短期内不会大规模反扑。但黄河防线依然坚固，强攻代价太大。”
博尔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汗王，那我们去哪？”
铁木真把地图铺在地上，用手指从黄河的位置往西划了一条线。“向西。西夏。趁冬季来临前攻取西夏边境城池，为冻伤减员的部队夺取过冬据点。”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玉门军司”的位置。
博尔术凑近了看。“向西三百里，就是西夏玉门军司防区。那里有城池，有粮草，有营房。打下之后，能过冬。”
速不台把干肉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西夏人的城好打吗？”
铁木真没有回答。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西边的方向。西边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向西，打西夏，过冬。
当夜，铁木真躺在毡子上，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玉门军司的城墙有多高？守军有多少？粮草够不够？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毡子里，强迫自己入睡。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荒漠上，风很大，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有一座城，城墙是土黄色的，城门紧闭。城的上空飘着一团狼形的烟云，烟云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狼形烟云的眼睛是金色的，跟白狼王的眼睛一样。烟云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朝城墙的方向压过去。城墙裂开了一道缝，缝隙扩大，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涌出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人影在晃动。
铁木真猛地睁开眼。帐篷里很暗，油灯已经灭了，只有火盆里的余烬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他坐起来，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烫的，脉动急促。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半透明的字在黑暗中闪烁——“狼噬玉门任务触发。目标:攻取玉门城。奖励:永久性夜视能力（附带畏光副作用）。提示:地下有路，狼可穿之。”
他闭上眼，把那个梦又过了一遍。燃烧的狼形烟云，城墙的裂缝，黑漆漆的洞口，白色的雾气。地下有路。城墙下面有地道。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朝外面喊了一声。合答安从旁边的帐篷里跑过来，手里攥着短刀。“汗王？”
“叫郭侃来。”
郭侃来得很快。他三十五岁，瘦高个，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嵌着铁锈和炭灰。他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等着铁木真开口。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爆破城墙，挖掘地道，需要什么？”
郭侃想了想。“需要大量的硝石和硫磺。硝石可以从老墙根底下刮，也可以从盐碱地里挖。硫磺可以从温泉源头找。还需要熟悉地下结构的向导，不然挖错了方向，挖到地下河里，人就淹死了。”
铁木真又写了一行字:“硝石和硫磺，能找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郭侃顿了一下，“向导不好找。我们的人不熟悉西夏的地形，更不熟悉城下的结构。”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向导会有的。”
第二天清晨，前哨骑兵押解一支商队返回营地。商队不大，十几匹骆驼，驮着皮子和药材。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高个子，脸膛方正，留着短须，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紫色袍子，袍子样式不像商人，倒像是官服。他被押到铁木真面前，跪在雪地里，双手举过头顶。
“罪人李遵顼，西夏宗室，因宫廷斗争失败逃亡。求汗王庇护。”
铁木真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李遵顼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铁木真看得懂的东西——求生的渴望。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你是西夏宗室？”
“是。西夏景宗皇帝曾孙。”李遵顼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递过来。玉佩是白色的，雕着龙纹，背面刻着几个字。铁木真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递给张荣。张荣看了，点了点头。“是西夏皇室的东西。”
铁木真把玉佩还给李遵顼，在羊皮纸上又写了一行字:“你能给我什么？”
李遵顼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铺在雪地上。纸上画着西夏边境的布防图，标注了玉门军司的位置、兵力、粮草囤积点，还有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他用手指点了点玉门城的位置。“玉门军司主将嵬名令公，性格顽固，笃信佛教。他的防线核心是玉门城，城下有古代陵墓群，其中可能存有废弃密道。如果汗王要攻城，可以从地下打进去。”
铁木真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把图卷起来，塞进怀里。他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城下有密道？”
李遵顼沉默了一会儿。“嵬名令公的祖父葬于玉门城北的家族陵区。陵墓的构造图，曾由皇家工匠绘制副本。我逃亡时，携带了一份。”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陵墓的结构图——墓道、墓室、耳室、排水沟，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一条虚线从陵墓的排水沟延伸到城墙根下，标注着“旧时工匠暗道”。
铁木真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很久。他把陵墓构造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你要什么？”
李遵顼低下头。“蒙古军破城后，请保全我家族陵墓。别让士兵挖坟掘墓。”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我答应你。”
李遵顼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到一边。
系统提示在眼前浮现，半透明的字在晨光中闪烁——“狼掘地道任务开启。目标:利用地下结构突破城墙防御。奖励:永久性夜视能力（附带畏光副作用）。当前进度:陵墓构造图已获取。后续:需确认地道真实存在及入口位置。”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转过身，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博尔术:“派小队伪装成商贩，混入玉门城周边集市，打探陵墓入口的具体方位和守备情况。”
博尔术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铁木真又写了一行字，递给郭侃:“立即开始搜集和配制爆破火药。硝石、硫磺、木炭，三样都要。越多越好。”
郭侃接过羊皮纸，点了点头，也走了。
合答安站在旁边，盯着铁木真的脸。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太阳穴上有手指按出的红印。他最近频繁揉按太阳穴，对火光的敏感度越来越强。昨晚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就被火把的光刺得流泪。她走过去，把一碗奶茶递给他。
“汗王，你的眼睛——”
铁木真接过奶茶碗，喝了一口。奶茶是热的，但他尝不出味道。他把碗还给合答安，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合答安看着那行字，没有再说。
铁木真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玉门城下有地道，李遵顼有图，郭侃有火药。接下来，要找到地道入口，要确认地道能走通，要挖进去，炸开城墙。
他把金箭扣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西边的方向。西边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云遮住了，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还是觉得刺眼，眯着，流了泪。
他在心里对嵬名令公说了一句话:你的城下有地道，你的陵墓里有密道。你等着。我很快就会从地下钻进你的城里。
远处，西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
他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你会帮我的。我知道。等地道挖通了，你就帮我在黑暗里看清路。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转过身，走回帐篷，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明天，要等斥候的消息，要等郭侃的火药，要等李遵顼的更多情报。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