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的穹顶很高，蓝白色的荧光矿石嵌在石壁上，像是嵌在夜空里的星星。铁木真站在墓室中央，抬头看着穹顶，眼睛被光刺得流泪，但他没有低头。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
石棺摆在墓室正中央，棺盖是整块青石雕成的，表面刻满了西夏文。石棺的四周散落着陶罐和兵器，陶罐有的破了，碎片散了一地，有的还完好，罐口用蜡封着。兵器有刀、矛、弓箭，锈迹斑斑，一碰就碎。野律仁荣蹲在石棺旁边，举着油灯，凑近了看棺盖上的铭文。他看了很久，扶了扶眼镜，站起来。
“墓主是嵬名令公的曾祖父，一位西夏将军。铭文上写着他打过很多仗，守过很多城。还写着他毕生研究‘守城火术’。”野律仁荣用手指着铭文的最后几行，“这里写着，他把‘守城火术’的秘方带进了坟墓，陪葬在石棺旁边。”
郭侃在墓室角落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铜箱。箱子不大，比手掌大不了多少，表面铸着花纹，锁扣锈死了。他用锤子和凿子撬开锁扣，箱盖弹开，里面躺着几卷羊皮纸。羊皮纸用油脂浸泡过，摸上去滑腻腻的，没有腐烂。他把羊皮纸取出来，展开，铺在地上。野律仁荣蹲过来，举着油灯，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猛火油的配方和提炼方法。上面写着从当地沥青矿提取原油，混合硫磺、松脂、桐油，还有几种铁木真没听过的矿物粉末。配比写得很细，几斤几两，几分几合，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画着提炼的器具图——锅、灶、蒸馏管、储油罐。
第二张是陵墓的构造全图。图上画着墓室、墓道、耳室、排水沟，还有一条隐蔽的逃生通道，用虚线标注，从墓室后面延伸出去，穿过城墙地基，出口标注着一口枯井。
铁木真盯着那张构造图看了很久，用手指点了点逃生通道的出口位置。枯井在城墙根下，离城门不到百步。他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这条通道能走通吗？”
野律仁荣仔细看了看图上的标注。“图上写着‘匠人暗道，年久失修，或有坍塌’。但应该能走通，不然不会画在上面。”
铁木真把图卷起来，塞进怀里。他走到石棺后面，用手摸了摸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边缘的砖石松动。他用手扒了扒，砖石掉了，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有的地方得爬。地面铺着碎石和沙土，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空气潮湿，有一股霉味，还有一股子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烂了很久。铁木真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金箭扣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通道弯弯曲曲的，往下斜，走了大约半里，前面被坍塌的土石堵死了。
郭侃蹲在坍塌处，用手扒了扒土石。土是松的，石头不大，但堆得很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钎，插进土石缝隙里，探了探深度。铁钎插进去一尺多，碰到了硬东西。他拔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上面是城墙地基。石头和夯土，很硬。”郭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以用火药定向爆破炸开，但需要精确计算药量。多了会把城墙炸塌，惊动守军；少了炸不开，白费功夫。”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需要多少？”
郭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铺在地上。他根据墓室构造图上标注的土层厚度，开始计算。写写画画了很久，纸上全是数字和线条。他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三斤火药。分三个点埋，同时引爆。能炸开一个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不会引起大规模塌方。”
引线嗤嗤地烧，冒白烟。铁木真蹲在石棺后面，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烫的，脉动急促。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
轰。
爆炸声闷闷的，从通道里传出来，地面微微震动，墓室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烟尘从通道口涌出来，灰白色的，呛得人直咳嗽。铁木真等了一会儿，等烟尘稍散，站起来，朝通道走去。博尔术跟在后面，郭侃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到坍塌处，发现炸开了一个缺口。缺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缺口外面有光，不是荧光，是星光，灰白色的，从上面漏下来。
铁木真侧身挤过缺口，发现自己站在一口枯井的底部。井壁是青砖砌的，长满了青苔，井底堆着碎石和枯叶。他抬起头，看见了井口。井口上方是城墙的轮廓，黑黢黢的，在星光下像是一头蹲伏的巨兽。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不是眼前浮现，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狼掘地道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永久性夜视能力激活。”
铁木真的眼睛猛地一缩。黑暗褪去了，井底的细节清晰可辨——青砖上的裂纹，青苔的纹路，碎石的大小，枯叶的形状，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像是白天一样。他抬起头，望向井口那片被星光映亮的夜空。星光刺眼，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了一盏灯。剧烈的刺痛和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低下头，闭着眼，用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博尔术从缺口挤过来，扶住了他。“汗王？”
铁木真摆了摆手，蹲在井底，闭了好一会儿眼。刺痛慢慢消退，眩晕也过去了。他睁开眼，不敢抬头看井口，只敢看井底。井底的黑暗在他眼中清晰如昼，他能看见每一块砖，每一根草，每一粒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永久夜视，畏光。值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博尔术低声说，声音发不出来，但博尔术看懂了他的口型:“派两个人上去侦查。天亮之前，画出城墙下的全部薄弱点。”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画了城墙的剖面图，标出了夯土的薄弱点、石头松动的位置、排水沟的走向。他把图递给郭侃，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把火油配方和地道图收好。天亮之前，画出城墙下的全部薄弱点。”
郭侃接过图，点了点头。
铁木真蹲在井底，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猛火油的配方拿到了，地道图拿到了，城墙薄弱点画出来了。接下来，要炼猛火油，要挖地道，要在城墙薄弱点埋火药。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攥成拳头，抬起头，看了一眼井口。星光刺眼，他赶紧低下头，闭着眼。
他在心里对嵬名令公说了一句话:你的曾祖父把守城火术带进了坟墓，我把火术从坟墓里带了出来。你等着。我很快就会用你的火，烧你的城。
远处，城头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
他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你会帮我的。我知道。等猛火油炼出来了，你就帮我在夜里烧穿城墙。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蹲在井底，等着天亮。天亮之后，他们要撤出陵墓，要回营，要炼猛火油，要挖地道。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攥成拳头，闭着眼，忍着畏光，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夜视有了，猛火油配方有了，地道图有了。接下来，就是打玉门城。
远处，城头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蹲在井底，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