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关横亘在两山之间，关墙用青砖砌成，高约三丈，墙头垛口密布，每隔十步插一面旗帜，旗上绣着金国的字号。关前挖了一道深壕，宽约一丈，壕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白森森的，像是张开的牙齿。关城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连猴子都难爬上去。
铁木真勒住马，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塞回怀里，抬头看着关城。夜视能力在白天用不上，畏光让他的眼睛对城墙上反射的阳光敏感，他眯着眼，忍着。博尔术骑马站在他旁边，也盯着关城，脸色不太好看。
“这关不好打。”博尔术的声音很低，“正面只有一条通道，骑兵展不开。关前有壕沟，壕沟后面是城墙。弓箭手站在城墙上，我们的人冲到壕沟边，就会被射成刺猬。”
铁木真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队伍。骑兵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马匹打着响鼻，士兵们有的在擦弓，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马背上打盹。他们在玉门休整了十天，养足了精神，但面对这座关城，精神不能当饭吃。
“列阵。”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博尔术。
博尔术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骑马走到队伍前面，朝身后挥了挥手。五千骑兵从队伍中出列，排成三列横队，每列相隔百步，缓缓向关城推进。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鼓。
关城上的金军士兵看见了蒙古骑兵，吹响了号角。号角声沉闷急促，在山谷中回荡。守将完颜承裕登上城头，穿着一件铁甲，甲片磨得发亮，腰间挂着弯刀，刀鞘上镶着铜片。他站在垛口后面，往下看。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让他面色凝重，但他没有慌。他命令弓箭手在城头待命，弓拉满了，箭尖对准了城下的方向。
博尔术在壕沟外百步处勒住马，抬起手，队伍停下来。他朝城头喊了几声，声音很大，但被风撕碎了，听不太清。几个嗓门大的士兵骑马出列，用女真话朝城头喊叫，喊的是金国皇帝的昏庸、完颜承裕的胆小、蒙古大军的威名。完颜承裕没有理会，只命弓箭手不要放箭，节省箭矢。
铁木真在远处看着，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转头看向速不台，速不台骑马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缰绳，眼睛盯着关城的方向。
“带三千骑，绕到关后。切断关城与外界的联系。”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速不台。
速不台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骑马走了，带着三千骑兵，沿着山脚绕了一个大圈，朝关城的背后摸去。关城两侧是山壁，但山壁的尽头有一条小路，能通到关后。路不好走，但三千骑兵分散开，还是能过去。
完颜承裕在城头看见了那支绕行的队伍，皱了皱眉，但没有派兵拦截。他的兵只有五千，守城都不够，不能分兵。
三天过去了。博尔术每天率五千骑在关前列阵，轮番叫阵，但完颜承裕就是不出战。速不台的三千骑绕到了关后，切断了关城与外界的联系，但关城内的粮草充足，守军不慌。
第三天傍晚，斥候骑马从东边跑来，气喘吁吁地跪在铁木真面前。“大汗，东边发现大队金军骑兵，至少一万人，打着完颜陈和尚的旗号，正朝关城开来。”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烫的，脉动急促。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东边的方向。天快黑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暗红色，烟尘滚滚，像是有一大队人马在移动。
“告诉速不台，让他佯装不敌，向后撤退。不要硬拼。”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斥候。
斥候接过羊皮纸，翻身上马，朝关后跑去。
完颜陈和尚的援军来得很快。一万骑兵，穿着铁甲，举着长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从东边冲过来，与速不台的三千骑撞在了一起。速不台没有硬拼，他让队伍佯装不敌，向后撤退，扔下了几面旗帜和一些辎重。完颜陈和尚担心有诈，没有追击，而是率军进入关城，加强防御。
铁木真在远处看着关城上增多的旗帜，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烫的，脉动急促。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他转过身，走回帐篷，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
郭侃从帐外进来，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纸上画着回回炮的结构图，标注了射程和威力。
“汗王，回回炮已经架好了。十架，每架能抛射百斤重的石弹。射程三百步，能打到城墙上。”郭侃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如果要轰开缺口，需要集中所有炮石，日夜不停，约需七日。”
郭侃看了那行字，点了点头。“能。三日内，我可以让回回炮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虽然轰不开缺口，但能把城头的垛口打烂，让守军抬不起头。”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又写了一行字:“去吧。今夜就开始。”
郭侃领命，走出了帐篷。
铁木真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关城的方向。天已经黑了，关城上火把通明，守军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完颜承裕说了一句话:你守着关城，以为能挡住我。但你不知道，你的背后已经有一条路了。
远处，关城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转过身，走回帐篷，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回回炮响了，完颜承裕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者别打通飞狐陉，速不台从背后杀出来。两面夹击，紫荆关必破。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明日，回回炮就要响了。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