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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北返休整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1930 2026-05-14 18:22:24

大军北返的路上,雪已经化了。草地从枯黄变成了嫩绿,远处山丘上的积雪还没化完,白一块黄一块的,像是癞子的头。铁木真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岐国公主的轿子跟在他后面,轿帘紧闭,里面没有声音。察合台的白鬃在风中飘着,马蹄踩在草地上,软绵绵的,不像冬天踩在雪地上那样咯吱咯吱的响。

沿途经过的部落纷纷派出使者,有的骑着马,有的牵着羊,有的赶着牛,跪在路边,献上牛羊,献上马匹,献上干粮。他们跪在铁木真面前,磕着头,嘴里喊着“大汗”,声音此起彼伏。铁木真没有下马,只是点了点头,让博尔术收下礼物,记下部落的名字和位置。

者别骑马从前面跑回来,勒住马,朝铁木真行了个礼。“汗王,前方三十里,就是斡难河大营。诃额伦夫人率众出迎,已经等了半天了。”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队伍加快了速度。

斡难河大营比出发时大了不少。帐篷从河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白花花的一片,像是草地上长出了一片蘑菇。诃额伦站在营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皮袍,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颗绿松石。她的脸上有了皱纹,眼角也塌了,但腰杆还是直的。她身后站着孛儿帖,怀里抱着术赤,术赤已经一岁了,穿着一件红色的小皮袍,头上戴着皮帽,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正啃着自己的手指。孛儿帖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袍,头发披着,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

铁木真翻身下马,走到诃额伦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诃额伦扶起他,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眼中含泪。“你瘦了。”

“阿妈也瘦了。”铁木真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诃额伦笑了,笑得很苦。“瘦点好,瘦了精神。”她转过身,看着队伍后面的轿子,“那是金国公主?”

铁木真点了点头。

“好好待她。她也不容易。”

铁木真没有回答。

孛儿帖抱着术赤走过来,术赤看见铁木真,不啃手指了,瞪着眼睛看他,嘴巴张着,口水流了出来。铁木真走过去,看了一眼儿子,伸出手,用食指摸了摸术赤的脸。术赤的脸很软,像是一团棉花。他的手缩回来,转过身,对博尔术说:“传令,明日召开忽里台大会。所有千户以上将领,必须参加。”

博尔术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孛儿帖站在原地,看着铁木真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诃额伦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他刚回来,事情多。等忙完了,会去看你的。”

孛儿帖低下头,抱着术赤走了。

当夜,铁木真在帅帐中召见耶律楚材。帐中点着油灯,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铁木真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耶律楚材蹲在对面,手里捧着羊皮纸和炭笔,等着。

“新征服的土地,怎么管?”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耶律楚材想了想,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写了几个字。“分封。将土地分给有功将领,让他们镇守一方。同时设立达鲁花赤,管理新附民,征收赋税,补充兵源。”

铁木真看了那行字,又写了一行字:“分封可以。但各千户必须交出十分之一的精锐,组成大汗亲军。这些亲军由我直接指挥,任何人不得染指。”

耶律楚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铁木真。铁木真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火光的反射,是眼睛本身在发光。耶律楚材低下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大汗英明。”

铁木真把羊皮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火盆上烧了。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很黑,没有月亮,星星很亮。夜视能力让他看清了远处山丘上的哨兵,看清了营地里的帐篷和火把,看清了拴在马桩上的战马。畏光让他的眼睛对火把敏感,他眯着眼,忍着。

耶律楚材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大汗,金国虽已求和,但金国皇帝未必真心臣服。中都城内还有十万守军,粮草充足。一旦他们缓过气来,还会反扑。”

铁木真转过身,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我知道。所以我不打中都,先打西夏。西夏一灭,金国就失去了西边的屏障。到时候,两面夹击,金国必亡。”

耶律楚材愣了一下。“大汗要先打西夏?”

铁木真点了点头。他走回火盆旁边,蹲下来,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西夏国主李安全,昏庸无能。他杀了我的使者,劫了我的商队,还跟金国勾结。这笔账,该算了。”

耶律楚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铁木真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金国暂时不打,打西夏。西夏一灭,金国就孤立了。到时候,再回头打金国。

远处,西夏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睁开眼,把金箭扣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出帅帐。博尔术站在帐门口,手里攥着刀,眼睛盯着远处。

“汗王,明日忽里台大会,各千户都会来。要不要提前交代一下?”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不用。到时候再说。”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明日忽里台大会,分封土地,组建亲军。后日,整军备战,准备打西夏。

远处,西夏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铁木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毡子里。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灭了。黑暗里,金箭扣的暗红色光还在,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他把金箭扣攥紧,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你会帮我的。我知道。等打西夏的时候,你就帮我在西夏的城墙上炸开口子。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明日,忽里台大会。他必须睡。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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