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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开春誓师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1809 2026-05-14 18:22:24

雪化了。斡难河的水从冰层下面涌出来,浑浊,湍急,带着冰块和枯枝,哗哗地响。岸边的草地从枯黄变成了嫩绿,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布。铁木真站在高台上,风吹着他的皮袍,猎猎作响。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

台下,三路大军列阵,一眼望不到头。左路军三万人,木华黎骑马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铁甲,甲片磨得发亮,腰间挂着弯刀,刀鞘上镶着银片。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眼睛很小,但很亮。右路军两万人,速不台骑马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旧皮袍,袍子上全是褶子,腰间挂着弯刀,刀鞘磨得发亮。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中路军五万人,博尔术骑马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袍,腰间系着金带,头上戴着貂皮帽,帽檐镶着一块白玉。他的脸很白,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两。

旌旗蔽日,旗子上绣着各部的图腾,有的绣着狼,有的绣着鹰,有的绣着马,在风中翻飞,像是一片彩色的云。号角齐鸣,声音低沉悠长,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震得人胸口发闷。士兵们握着刀枪,牵着马,站得笔直。有的在搓手,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打哈欠,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铁木真举起金杯,仰头喝了一口马奶酒,酒液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白皮袍上,他也不擦。他把金杯递给博尔术,博尔术接过来,也喝了一口,递给木华黎。木华黎喝了一口,递给速不台。速不台喝了一口,递给者别。金杯在人群中传递,每个人喝一口,喝到最后,杯里已经没酒了,但没有人放下,还在传。

“金国皇帝无道,欺压我蒙古百姓。”铁木真的声音很大,大得压过了风声和号角声,“今日我铁木真在此起誓,不灭金国,誓不收兵!”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地都在抖。有人拔刀敲盾牌,当当当的,像是在打鼓。有人举着弓朝天上射箭,箭矢破空,嗖嗖的,像是无数只鸟在飞。有人拍着胸脯喊“大汗”,喊得嗓子都哑了。

铁木真从高台上下来,翻身上马。察合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白鬃在风中飘着。他勒住缰绳,朝博尔术点了点头。博尔术骑马走到左路军前面,朝木华黎挥了挥手。木华黎调转马头,带着左路军向东进发。三万骑兵浩浩荡荡,马蹄踩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狼头像是活了一样,在烟尘中忽隐忽现。

速不台骑马走到右路军前面,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万骑兵跟着他,向东北进发。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绕道辽东,路途遥远,要走一个月。速不台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说话,调转马头,策马跑了。

铁木真骑马走到中路军前面,朝身后挥了挥手。五万骑兵跟着他,向南进发。博尔术骑马跟在他左边,者别骑马跟在他右边,合答安骑马跟在后面。马蹄踩在地上,闷闷的,像是鼓点。烟尘蔽日,遮住了半边天。

孛儿帖站在营门口,怀里抱着术赤,术赤已经两岁了,穿着一件红色的小皮袍,头上戴着皮帽,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正啃着自己的手指。他看见铁木真骑马走了,伸出手,嘴里喊着“阿爸”,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孛儿帖把他抱紧了,低声道:“阿爸去打坏人,很快就回来。”

术赤不喊了,把脸埋在孛儿帖怀里,不说话了。

诃额伦站在孛儿帖旁边,手里攥着短刀,眼睛盯着铁木真的背影。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攥着刀,攥得指节发白。

铁木真骑马走了很远,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帐篷在晨光中白得刺眼,炊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了。孛儿帖站在营门口,抱着术赤,像一棵树。诃额伦站在她旁边,也像一棵树。他没有挥手,调转马头,策马跑了。

他不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年。

博尔术骑马跑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汗王,金国那边已经知道我们要出兵了。术虎高琪在中都调集了十万大军,准备跟我们决战。”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边。

“十万?不怕。他们再多,也是乌合之众。”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博尔术,“传令,加快速度。半个月之内,必须到达紫荆关。”

博尔术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骑马跑到队伍前面,朝身后喊了几声,队伍加快了速度。

者别骑马从后面追上来,跑到铁木真旁边。“大汗,斥候回报,前方五十里有一支金军,大约五千人,正在往北移动。可能是来侦察的。”

铁木真想了想,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吃掉他们。不留活口。”

者别点了点头,带着一千轻骑,从侧翼绕了过去。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金国,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远处,金国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策马加快了速度。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你帮我,让三路军都顺顺利利地打到中都城下。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策马冲进了晨光里。身后,五万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抖。烟尘蔽日,遮住了半边天。斡难河畔的营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中。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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