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各千户都动了起来。博尔术负责统计出兵人数，每天在各营之间骑马来回跑，马都换了好几匹。他把各千户报上来的数字加在一起，算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捧着账册跪在铁木真面前。
“大汗，各千户共出兵十五万。其中蒙古骑兵十万，附庸军五万。附庸军包括契丹人、汉人、女真人，都是从金国降兵中挑选的精锐。”
铁木真接过账册，看了一遍，放在膝盖上。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
“速不台和者别呢？”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各率一万骑兵，明日就可以出发。”
铁木真点了点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让他们进来。”
速不台和者别从帐外进来，跪在铁木真面前。速不台穿着一件旧皮袍，袍子上全是褶子，但洗得很干净。者别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袍，腰间挂着弓，箭壶挂在背上，箭羽是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两个人磕了三个头，等着命令。
铁木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是耶律楚材画的，铺在地上，用石头压着四角。他的手指从斡难河划到花剌子模，经过西夏、畏兀儿、西辽，路途万里。
“你们做先锋。各率一万骑兵，先行探路。一路上不要恋战，遇到城池绕过去，遇到敌军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你们的任务是扫清沿途障碍，为主力开路。”
速不台和者别磕了三个头，退出了帅帐。
耶律楚材从帐外进来，跪在铁木真面前，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他的脸白净净的，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了。他花了半个月，从中原调集了大量粮草，运往西征前线。还在沿途设立了补给站，每站囤积粮食和马料，保证大军有足够的补给。
“大汗，粮草已经备齐了。从中都到花剌子模，沿途设立了三十个补给站。每个站囤积了五百石粮食、一千捆草料。足够十五万大军吃半年。”
铁木真接过账册，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他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好。你随中军行动，负责后勤。粮草不够了，就地征集。征集不到，就派人回中原调运。”
耶律楚材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铁木真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从帐外进来，跪在铁木真面前。术赤三岁，个子矮，跪在地上像一只小兔子。察合台一岁，还不会跪，被保姆抱着。窝阔台和拖雷更小，还在襁褓中，没有来。铁木真低头看着术赤，术赤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好奇，有崇拜，还有一点害怕。
“你们还小，不能上战场。但这次西征，是对你们的考验。你们虽然不能亲自上阵，但要记住，你们的父亲在打仗，在流血。等你们长大了，也要像父亲一样，为蒙古开疆拓土。”
铁木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耶律楚材。耶律楚材念给术赤听。术赤听不懂，但他点了点头，学着大人的样子磕了三个头。察合台在保姆怀里睡着了，打着小呼噜。
“带下去吧。”
保姆抱着察合台，牵着术赤，退出了帅帐。
出征前，铁木真召见耶律楚材，问:“这次西征，你看胜算几何？”
耶律楚材想了想。“花剌子模虽大，但内部不和。苏丹摩诃末与其母后图尔汗可敦矛盾重重，各将领拥兵自重，互不统属。我军只要抓住机会，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必能取胜。”
铁木真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温热。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西边的方向。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已经偏西了。
“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征。”
博尔术磕了三个头，退出了帅帐。
铁木真走回火盆旁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十五万大军，十万蒙古骑兵，五万附庸军。粮草备足了，补给站设好了，先锋已经出发了。三日后，西征。
远处，西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铁木真睁开眼，把金箭扣塞回怀里。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炭笔，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
“传令各千户，三日后在斡难河畔集结。迟到者，斩。”
他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皮筒里，交给亲兵。“送去给各千户。”
亲兵接过皮筒，翻身上马，跑了。
铁木真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西边的方向。天已经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很亮。夜视能力让他看清了远处的山丘和河流，畏光让他的眼睛对营地的火把敏感，他眯着眼，忍着。
他在心里对摩诃末说了一句话:你杀了我的商人，杀了我的使者。你等着。三日后，我就出发。半年后，我就到你的城下。
远处，西边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铁木真转过身，走回火盆旁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西征，路远，城多，兵多。你帮我，让我一路打过去。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三日后，西征。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