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漠北的时候，正是秋天。草黄了，风凉了，牛羊正肥。铁木真正蹲在火盆旁边烤手，耶律楚材从帐外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他跪在铁木真面前，把羊皮纸递过去。
“大汗，木华黎从军中送来的急报。”
铁木真接过羊皮纸，展开。纸上的字是用汉字写的，笔迹潦草，但能看清。他看了一遍，脸色没有变，但手停了。他把羊皮纸放在膝盖上，盯着耶律楚材。
“李安全背盟了？”
“背了。西征期间，西夏拒绝出兵助战，还暗中与金国残余势力勾结。木华黎多次派使者责问，李安全都敷衍了事，说‘国小兵弱，无力助战’。”耶律楚材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还收留了金国逃将完颜陈和尚，给了他一处牧场。”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西夏的方向。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已经偏西了。
“西夏小国，也敢反复无常？不教训他们，日后谁还把我蒙古放在眼里？”
博尔术从帐外进来，跪在他面前。“大汗，臣愿率军征讨西夏。”
铁木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火盆旁边，蹲下来。耶律楚材还跪在地上，等着。
“大汗，臣有一言。”
“说。”
“西夏虽小，但地势险要，城坚粮足。李安全虽然昏庸，但西夏立国两百年，根基深厚。若大举征伐，需充分准备。粮草、兵器、兵力，一样都不能少。”
铁木真沉默了一会儿，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耶律楚材。“不必大举。我亲率一支精兵，直取兴庆府，看他李安全敢不敢应战。”
耶律楚材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没有再劝。
铁木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是耶律楚材画的，铺在地上，用石头压着四角。他的手指从斡难河划到西夏，经过戈壁，经过贺兰山，直指兴庆府。
“传令下去，征集五万精骑。木华黎从中原调集粮草，运往前线。者别做先锋，速不台做右翼，博尔术做左翼。我亲率中军。”
博尔术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铁木真又写了一行字，递给耶律楚材。“派使者去兴庆府，递交战书。告诉李安全，他背盟在先，休怪我无情。”
耶律楚材接过羊皮纸，点了点头。
使者骑马跑了七天七夜，到了兴庆府。李安全正在金殿上喝酒，怀里搂着妃子，嘴里啃着羊腿。使者跪在殿下，双手捧着战书，举过头顶。
“西夏国主，蒙古大汗有令，限你三日之内，亲自到漠北请罪，交出完颜陈和尚，赔偿军费。否则，蒙古大军将踏平兴庆府。”
李安全的脸白了。他把羊腿扔在地上，推开妃子，站起来，走到使者面前，接过战书。战书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刻的。他的手在抖，纸也在抖。
“三日……三日太短了……”
使者没有回答，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退出了金殿。
李安全瘫坐在龙椅上，手在抖，腿在抖，浑身在抖。他把战书放在桌案上，看着殿下的文武大臣。
“你们……你们说，怎么办？”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一个老将站出来，抱拳道:“陛下，蒙古人势大，不如投降。献上完颜陈和尚，赔偿军费，或许还能保全社稷。”
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怒道:“投降？我们西夏立国两百年，什么时候投降过？蒙古人欺人太甚，臣愿率军迎战！”
两个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李安全听着他们吵，头更疼了，挥了挥手。“退下！都退下！让朕想想。”
大臣们退出了金殿。李安全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殿顶的彩绘，彩绘上画着龙和凤，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玉佩，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白玉的，雕着龙纹。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铁木真……你欺人太甚……”
远处，东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三天后，使者回到了漠北。他跪在铁木真面前，浑身是土，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大汗，李安全没有来。他派了一个使者，说‘国主身体不适，不能亲来。完颜陈和尚已经逃了，不知去向。军费的事，容后再议’。”
铁木真听完，没有生气。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
“容后再议？他没有以后了。”
铁木真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西夏的方向。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已经偏西了。
“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征西夏。”
博尔术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李安全说了一句话:你背盟，你勾结金国，你敷衍我。你等着。三日后，我就出发。一个月后，我就到你的城下。
远处，西夏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铁木真转过身，走回火盆旁边，蹲下来，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金箭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四枚金箭扣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脉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博尔术从帐外进来，跪在他面前。“大汗，五万精骑已经征集完毕。粮草也从中原调来了，足够吃三个月。”
铁木真睁开眼，点了点头。“好。三日后，出征。”
博尔术磕了三个头，退出了帅帐。
铁木真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箭扣。四枚都是温的，脉动稳定。他把金箭扣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西夏背盟，我征西夏。你帮我，让我顺利灭了西夏。
金箭扣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像是在回答。
铁木真把手按在金箭扣上，感受着那股温热。温热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三日后，出征西夏。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