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守绪跪在窝阔台面前,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在抖。玉玺已经被窝阔台拿走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撑在地上,手指节发白。窝阔台低头看着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是铁木真留给他的,铜的,刻着狼头。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你金国侵我疆土,杀我祖先。今天,该还债了。”
完颜守绪的身子震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罪臣……罪臣知罪……求大汗饶命……”
窝阔台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博尔术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大汗,完颜守绪怎么处置?”
“废了他的王位,流放到漠北。金国皇室成员,全部迁往蒙古。一个不留。”
博尔术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完颜守绪被从地上拽起来,拖出了大殿。他挣扎了几下,被士兵按住了,嘴里喊着“饶命”,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门外。速不台率军进入汴京,收缴金国的兵器、粮草和财物。金国积累了上百年的财富,一朝落入蒙古人之手。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绫罗绸缎一匹一匹地码在架子上,粮食袋子摞到了房顶。速不台蹲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粮食,咧嘴笑了。
“够我们吃一年。”
士兵们把粮食装上马车,一车一车地运往城外。金银珠宝装了几十辆马车,绫罗绸缎装了几十辆马车,兵器铠甲装了几十辆马车。车队从城门口排到了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些马车,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叹气。
窝阔台下令将汴京的工匠和学者全部迁往蒙古。数万名工匠和学者被从家里拖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求饶。窝阔台没有看他们,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苍狼的白鬃在风中飘着,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耶律楚材骑马跟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大汗,金国的典籍和文物已经整理好了,装了五百辆马车。包括《辽史》《金史》和各种天文、地理、医药、农桑的书籍。还有金国皇宫收藏的字画、玉器、瓷器、青铜器。”
窝阔台点了点头。“全部运往漠北,保存在汗的藏书楼中。”
耶律楚材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庆功宴在汴京城外的高地上举行。篝火几十堆,烤全羊几十只,酒坛子几百个。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边,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肉,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摔跤。窝阔台坐在主位上,手里举着金杯,风吹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金国亡了!”窝阔台的声音很大,大得压过了风声和歌声,“从今天起,金国的土地,是蒙古的土地!金国的百姓,是蒙古的百姓!金国的财富,是蒙古的财富!”
众将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地都在抖。有人拔刀敲盾牌,当当当的,像是在打鼓。有人举着弓朝天上射箭,箭矢破空,嗖嗖的,像是无数只鸟在飞。有人拍着胸脯喊“大汗”,喊得嗓子都哑了。
博尔术走到窝阔台面前,举起金杯。“大汗,臣敬您一杯。金国立国一百一十九年,传了九代皇帝,到今天,亡了。”
窝阔台端起金杯,一饮而尽。
速不台也走过来,举起金杯。“大汗,臣也敬您一杯。金国亡了,北方统一了。接下来,就是南宋。”
窝阔台端起金杯,又一饮而尽。
者别也走过来,举起金杯。“大汗,臣也敬您一杯。不管打哪,臣都愿做先锋。”
窝阔台端起金杯,又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窝阔台站起来,走到高台边缘,看着南边的方向。天很黑,没有月亮,星星很亮。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耶律楚材走到他旁边,低声道:“大汗,金国亡了,北方统一了。先汗在天有灵,当含笑九泉。”
窝阔台点了点头。“父汗,您看到了吗?金国亡了。您的大仇,儿子替您报了。”
远处,东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窝阔台转过身,走回篝火旁边,坐下来。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令牌是铜的,刻着狼头,狼头很精致,连牙齿都刻出来了。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月。一个月后,准备南征。”
博尔术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窝阔台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金国亡了,北方统一了。但南宋还在。路还长,不能停。
远处,南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窝阔台睁开眼,把令牌塞回怀里。他站起来,走到高台边缘,看着南边的方向。天很黑,没有月亮,星星被云遮住了。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在心里对金箭扣说了一句话——金箭扣不在他手里,但他还是想说:父汗,您看着吧。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远处,南边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窝阔台把手按在令牌上,感受着那股凉意。凉意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转过身,走回篝火旁边,端起金杯,仰头喝了一口马奶酒。酒液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白皮袍上,他也不擦。他看着那些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将领,看着那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的盔甲,看着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金国,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