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里台大会在斡难河畔举行。九斿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白马尾飘着，像是九条白色的蛇在扭动。各千户、万户齐聚，帐外旌旗招展，号角齐鸣。窝阔台端坐主位，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袍，腰间系着金带，头上戴着貂皮帽，帽檐镶着一块白玉。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眼角有皱纹，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像是两把刀子。
“我决定，发动第二次西征！”窝阔台的声音很大，大得压过了风声和号角声，“目标东欧的钦察、斡罗思诸国。父汗在时，曾派速不台和者别侦察过这些地方。那里土地肥沃，水草丰美，城池富庶。我们要把那里变成蒙古的牧场！”
众将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地都在抖。有人拔刀敲盾牌，当当当的，像是在打鼓。有人举着弓朝天上射箭，箭矢破空，嗖嗖的，像是无数只鸟在飞。有人拍着胸脯喊“大汗”，喊得嗓子都哑了。
窝阔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是耶律楚材画的，铺在地上，用石头压着四角。他的手指从乌拉尔河划到伏尔加河，从伏尔加河划到第聂伯河，从第聂伯河划到多瑙河。“这次西征，由拔都担任统帅，速不台担任副统帅。全军共十五万人，其中蒙古骑兵十万，附庸军五万。”
拔都走上前，跪在窝阔台面前，磕了三个头。他二十一岁，高个子，脸膛方正，留着一把浓密的胡子，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两。他穿着一件铁甲，甲片磨得发亮，腰间挂着弯刀，刀鞘上镶着银片。“大汗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臣愿为蒙古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窝阔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西征，关系到蒙古的国运。你要全力以赴。打下东欧，蒙古的疆域就扩大了一倍。打不下来，蒙古的威望就会受损。你明白吗？”
拔都点了点头。“臣明白。”
速不台也走上前，跪在窝阔台面前，磕了三个头。他二十四岁，矮个子，脸圆圆的，留着一撮小胡子，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石子。他穿着一件旧皮袍，袍子上全是褶子，腰间挂着弯刀，刀鞘磨得发亮。“大汗，臣愿随拔都汗西征。臣曾随先汗西征花剌子模，走过这些地方。臣熟悉地形，了解敌情，一定能帮拔都汗打赢这一仗！”
窝阔台扶起他，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拔都身边，我放心。”
贵由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窝阔台面前，磕了三个头。他十三岁，个子矮，脸圆圆的，留着一撮小胡子，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像是在问问题。他穿着一件旧皮袍，袍子上全是褶子，腰间挂着弯刀，刀鞘磨得发亮。“父汗，儿臣愿随拔都汗西征。儿臣虽然年幼，但骑射已经练了几年。儿臣不怕死，不怕苦。求父汗恩准！”
窝阔台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才十三岁，上战场还太早。”
贵由抬起头，眼睛很亮。“父汗，您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着祖父打仗了。祖父说过，蒙古男儿，十三岁就能上战场。儿臣是您的儿子，不能给父汗丢脸。”
窝阔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去吧。但你要记住，战场上要听拔都汗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你若敢违抗军令，我饶不了你。”
贵由磕了三个头。“儿臣记住了。”
西征军共十五万人，其中蒙古骑兵十万，附庸军五万。大军在拔都和速不台的率领下，向西进发。窝阔台在斡难河畔为他们送行。风吹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是铁木真留给他的，铜的，刻着狼头。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拔都，速不台，贵由，你们要保重。我等你们凯旋归来。”
拔都、速不台、贵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翻身上马，策马向西奔去。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抖。烟尘蔽日，遮住了半边天。斡难河畔的营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烟尘中。
耶律楚材站在窝阔台旁边，看着大军的背影，低声道:“大汗，这次西征，您觉得能打赢吗？”
窝阔台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能。拔都是个将才，速不台经验丰富，贵由虽然年幼，但勇猛敢战。他们三个人联手，一定能打下东欧。”
耶律楚材点了点头。“大汗说得对。”
窝阔台转过身，走回帅帐，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令牌是铜的，刻着狼头，狼头很精致，连牙齿都刻出来了。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西征开始了。这一去，不知几年。但不管几年，都要打下来。为了蒙古，为了父汗的遗志。
远处，西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窝阔台把手按在令牌上，感受着那股凉意。凉意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明日，继续处理政务。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