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察草原上，拔都的汗帐比周围的帐篷大一倍，帐顶插着他的旗帜，黑底白纹，旗上绣着一个狼头，在风中猎猎作响。各宗王、千户、万户齐聚，帐外旌旗招展，号角齐鸣。拔都端坐主位，穿着一件金色的皮袍，腰间系着金带，头上戴着貂皮帽，帽檐镶着一块红宝石。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眼角有皱纹，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像是两把刀子。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推举新大汗。”拔都的声音很大，大得压过了风声和号角声，“贵由大汗驾崩，蒙古不能没有大汗。我提议，由拖雷长子蒙哥继位。”
拖雷系的宗王们纷纷表示支持。忽必烈站起来，走到帐中央，跪在拔都面前，磕了三个头。“拔都汗说得对。蒙哥是父汗的长子，英明神武，深得军心。他继位，众望所归。”
窝阔台系的宗王们则反对。失烈门站起来，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拔都汗，贵由大汗是窝阔台大汗的儿子。他死了，应该由窝阔台系的子孙继位。蒙哥是拖雷的儿子，他没有资格。”
拔都的脸色沉了下来。“失烈门，你是在质疑我吗？”
失烈门低下头。“臣不敢。但臣说的是事实。”
拔都哼了一声。“事实？事实是，贵由大汗在位时，荒淫无度，不理朝政，搞得民怨沸腾。你们窝阔台系的子孙，还有脸提继位？”
失烈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海迷失在和林宫中接到拔都的信，脸色白了。她把信撕了，扔在地上，踩了几脚。“拔都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决定谁当大汗？我是皇后，大汗的遗孀，应该由我来决定！”
合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皇后息怒。拔都汗实力很强，他手下有十万大军。如果硬来，恐怕——”
“恐怕什么？他还能打到和林来？”
合丹低下头，没有说话。
拔都派兵进入和林。速不台率一万骑兵，日夜兼程，直奔和林。海迷失在宫中听说蒙古军来了，吓得浑身发抖。她拉着合丹的手，声音发飘。
“怎么办？怎么办？”
合丹挣开她的手。“皇后，投降吧。拔都汗不会杀你的。”
海迷失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
速不台骑马冲进和林城，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勒住马，翻身下马，走进宫中。海迷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低着头。
“皇后，拔都汗说了，只要你退位，他保你性命。”
海迷失抬起头，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愤怒。“我是大汗的遗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速不台摇了摇头。“皇后，大势已去。您还是退位吧。”
海迷失被软禁在宫中，不准出门，不准见人。她的侍女被赶走了，她的财物被没收了。她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眼泪掉了下来。
蒙哥在拔都的支持下，正式登基成为蒙古大汗。登基大典在和林举行。九斿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白马尾飘着，像是九条白色的蛇在扭动。各千户、万户齐聚，帐外旌旗招展，号角齐鸣。蒙哥端坐主位，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袍，腰间系着金带，头上戴着貂皮帽，帽檐镶着一块白玉。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眼角有皱纹，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像是两把刀子。
忽必烈跪在哥哥面前，磕了三个头。“大汗，臣弟愿为大汗效犬马之劳。”
蒙哥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中原的治理，就交给你了。”
忽必烈磕了三个头。“臣弟领旨。”
蒙哥登基后，大赦天下，减轻赋税，整顿吏治。他下令各千户、万户，不得随意增加赋税，不得欺压百姓。百姓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新大汗是个英主，我们有救了。”
蒙哥还下令停止内战，与窝阔台系的宗王们和解。他派使者去西域，召失烈门来朝。失烈门跪在蒙哥面前，磕了三个头。
“大汗，臣罪该万死。”
蒙哥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应该团结一致，对外征伐，而不是自相残杀。”
失烈门的眼泪掉了下来。“臣记住了。”
蒙哥对众将说:“我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应该团结一致，对外征伐，而不是自相残杀。父汗打下江山不容易，我们不能让它毁在我们手里。”
众将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地都在抖。有人拔刀敲盾牌，当当当的，像是在打鼓。有人举着弓朝天上射箭，箭矢破空，嗖嗖的，像是无数只鸟在飞。有人拍着胸脯喊“大汗”，喊得嗓子都哑了。
忽必烈奉命前往中原，治理漠南。他带着几千骑兵，日夜兼程，向南进发。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抖。烟尘蔽日，遮住了半边天。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风吹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二弟，你要记住，中原的百姓，也是蒙古的百姓。你要善待他们，不要欺压他们。”蒙哥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忽必烈点了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拔都在钦察草原接到蒙哥登基的消息，笑了。他端起金杯，仰头喝了一口马奶酒，酒液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金色的皮袍上，他也不擦。
“蒙哥，你终于当上大汗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速不台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拔都汗，您辅佐蒙哥大汗继位，功在千秋。”
拔都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功。我是为了蒙古。蒙古不能乱，乱了，父汗的江山就守不住了。”
速不台点了点头。“拔都汗说得对。”
蒙哥登基后，蒙古帝国重新恢复了秩序。各宗王纷纷来朝，表示效忠。海迷失被软禁在宫中，抑郁而终。合丹被贬为庶民，流放到西域。失烈门被赦免，封为河西王，镇守西夏故地。
蒙哥站在城头，看着西边的方向，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是拖雷留给他的，铜的，刻着狼头。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父汗，您安息吧。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远处，西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蒙哥转过身，走回宫中，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令牌是铜的，刻着狼头，狼头很精致，连牙齿都刻出来了。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父汗，您安息吧。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远处，西边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蒙哥把手按在令牌上，感受着那股凉意。凉意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明日，继续处理政务。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