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骑马走在中原的大地上,马蹄踩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后跟着几百名骑兵,都是拖雷系的精锐。风吹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他看着路两旁的农田,农田里种着麦子和高粱,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农夫们在田里劳作,有的在耕地,有的在播种,有的在浇水。他们看见蒙古骑兵,吓得扔下锄头就跑。
“不要怕!”忽必烈用汉话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得田里的农夫都听见了,“我是忽必烈,奉大汗之命来治理中原。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安心种地。”
农夫们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蒙古王子,眼睛里满是疑惑。
忽必烈笑了,笑得很开。“你们不信?不信也没关系。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他策马继续往前走。刘秉忠骑马跟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卷《论语》。他四十来岁,瘦高个,脸白净净的,留着短须,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他是邢州人,自幼读书,精通儒家经典。听说忽必烈招揽人才,主动来投。
“王爷,您刚才说的话,很有圣君之风。”刘秉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王爷能体恤百姓,是中原之福。”
忽必烈转过头,看着他。“孟子?就是那个说‘民为贵’的?”
“正是。”
“父汗在世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百姓是蒙古的根基。失了民心,蒙古就完了。可惜,后来的大汗们,都忘了。”
刘秉忠低下头。“王爷英明。”
姚枢也骑马跟在旁边,他五十来岁,矮个子,脸圆圆的,留着一把花白的胡子,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他是洛阳人,曾任金国官员,金亡后隐居山林。听说忽必烈招揽人才,也主动来投。
“王爷,中原之地,与草原不同。草原可以分封,各部落各自为政。中原必须设官治理,否则就会乱。”姚枢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王爷若想治理好中原,必须学习汉法,任用汉人官吏,减轻赋税,鼓励农耕。”
忽必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父汗在世时,耶律楚材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惜,后来的大汗们,都不听。”
窦默骑马跟在最后面,他六十来岁,高个子,脸很瘦,颧骨突出,留着一把白胡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他是广平人,精通医术,也懂儒家经典。听说忽必烈招揽人才,主动来投。
“王爷,臣有一言。”
“说。”
“中原的百姓,经历了金国的暴政,又经历了战乱,已经疲惫不堪。王爷若想得到他们的支持,必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忽必烈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传令下去,今年的赋税,减一半。”
刘秉忠、姚枢、窦默三人齐声高呼。“王爷英明!”
忽必烈在中原推行汉法,设立行省,任用汉人官吏。他任命刘秉忠为邢州安抚使,负责邢州的治理。刘秉忠到任后,减轻赋税,鼓励农耕,兴修水利,百姓安居乐业。邢州百姓感激涕零,在街头巷尾传颂刘秉忠的德政。
“刘大人真是个清官啊!”
“是啊,自从他来了,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忽必烈还下令修建孔庙,祭祀孔子。他对刘秉忠说:“孔子是汉人的圣人,我要尊重汉人的文化,才能得到汉人的支持。”
刘秉忠磕了三个头。“王爷英明。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王爷能尊重汉人的文化,汉人也会尊重蒙古的文化。”
忽必烈笑了。“你说得对。文化,是可以互相学习的。”
孔庙建成那天,忽必烈亲自去祭拜。他穿着汉人的长袍,头上戴着汉人的帽子,手里捧着香,跪在孔子像前,磕了三个头。
“孔子圣人,晚辈忽必烈,今日特来祭拜。愿圣人保佑中原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百姓们跪在庙外,看着忽必烈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蒙古王爷,也有懂礼数的啊。”
忽必烈的汉化政策,引起了一些蒙古贵族的不满。他们向蒙哥告状,说忽必烈“忘本”。合丹跪在蒙哥面前,磕了三个头。
“大汗,忽必烈王爷在中原穿汉服,学汉法,祭拜孔子。长此以往,他会不会变成汉人?”
蒙哥看了他一眼。“变成汉人又怎样?只要他忠于蒙古,忠于我,他就是我的弟弟。”
合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蒙哥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南边的方向。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是拖雷留给他的,铜的,刻着狼头。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忽必烈是在为蒙古的长远利益考虑。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
合丹磕了三个头。“臣记住了。”
忽必烈在中原的治理,成效显著。百姓安居乐业,农业丰收,商业繁荣。他每天骑马巡视各地,了解民情。他穿着汉人的长袍,说着汉话,跟百姓们聊天。百姓们不怕他了,有的给他送水,有的给他送吃的,有的跪在路边磕头。
“王爷,您真是个好人啊!”
忽必烈笑了。“我不是好人,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策马继续往前走。刘秉忠骑马跟在他旁边,手里捧着《论语》,脸上带着笑。
“王爷,您最近进步很快。汉话已经说得很好了,儒家经典也读了不少。”
忽必烈摇了摇头。“还不够。我要学的,还很多。”
刘秉忠点了点头。“王爷谦虚了。”
忽必烈回到府中,脱下长袍,换上蒙古皮袍。他蹲在火盆旁边,把手伸到火上烤了烤。他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是拖雷留给他的,铜的,刻着狼头。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父汗,您安息吧。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远处,北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忽必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边的方向。天很黑,没有月亮,星星很亮。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远处,北边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雕鸣。这次很远,很轻,像是在说——等你。
忽必烈把手按在令牌上,感受着那股凉意。凉意慢慢变成了温,脉动慢慢稳定下来,一下一下的,跟心跳合在了一起。
他闭上了眼。明日,继续治理中原。他必须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