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将那个袋子拿了出来。
袋子里，是一小撮暗红色的、如同绒毛般的粉末。
在手电光下，这些粉末仿佛还带着微弱的生命力，微微蠕动着。
“嗜硫真菌变种……”苏婉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作为地质学家，她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生长在特殊矿脉共生环境下的真菌，能够释放出强烈的致幻性神经毒素孢子。
李文渊的“红雾计划”，那些所谓的鬼打墙、夜半戏声，物理本质终于找到了！
就是这东西！
“嗡——”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高频电子啸叫，猛地从洞窟顶端镶嵌的几个老旧扩音器里炸开！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大脑。
李长生和苏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牢笼里的矿工们更是痛苦地抱住头，在地上翻滚哀嚎。
“嘎——嘎嘎——”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栖息在溶洞顶部那成千上万只蝙蝠，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瞬间炸了窝。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失去了方向，如同黑色的雨点般疯狂地向下俯冲、撞击，整个洞窟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炼狱。
“是超声波！李文渊在用超声波驱赶蝙蝠攻击我们！”李长生一把将苏婉拉到自己身后，厉声吼道。
“不止！”黑皮死死抓着铁栅栏，脸上是彻底的绝望，“他动手了！他要灭口！这声音一响，就代表他已经开启了加压泵！用不了十分钟，带毒的红雾就会通过通风管道灌满这里！我们全都会死！”
所有人，都将窒息在疯狂的幻觉之中！
绝境！
李长生的目光在电光火石间扫过整个牢房，最后死死定格在角落里一台用来给照明灯供电的老式手摇发电机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黑皮！把那台发电机的漆包线和废电池全给我拆下来！快！”李长生冲着栅栏内嘶吼。
黑皮虽然不解，但出于刚刚建立的信任，他立刻指挥两个还算有气力的矿工，用石块砸开发电机外壳，手忙脚乱地开始拆解。
李长生自己则冲到矿道入口，看着那道被他打开的铁栅栏门，大脑飞速运转。
超声波是直线传播的，但电磁场可以干扰它的信号源！
几分钟后，黑皮将一大卷铜线圈和几节锈迹斑斑的旧电池从栅栏缝隙里递了出来。
李长生接过东西，动作快如闪电。
他将铜线一圈圈地缠绕在铁栅栏门上，正极接一端，负极接另一端，最后用两块石头将旧电池的正负极死死卡在线圈两头，构成了一个最简陋、最粗糙的电磁阵列。
无数只蝙蝠已经俯冲到了近前，尖利的爪子和翅膀刮得人脸颊生疼。
“退后！”李长生大吼一声，将最后一根导线接通。
“滋啦——”
一阵微弱的电火花在电池两端爆开。
一股无形的电磁场瞬间以铁栅栏为中心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疯狂俯冲的蝙蝠群，在靠近铁门三米范围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变得混乱、失向。
它们的声波定位系统被彻底干扰，无法再锁定牢笼里的人，只能在矿道入口那片狭小的区域里疯狂地盘旋、碰撞、尖叫。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数以万计的蝙蝠就在入口处挤成了一道厚达数米、不断蠕动翻滚的黑色“肉墙”，彻底堵死了唯一的来路。
暂时安全了。
李长生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因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
牢笼内外，死里逃生的人们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那道黑色肉墙还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诡异甜香的气息，正顺着岩壁顶端的通风管道，幽灵般地、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这个被彻底封死的空间。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
那股甜腥气味像是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勒紧了众人的喉咙。
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一种正在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吸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让肺叶刺痛，大脑开始浮现出失重般的眩晕感。
红色，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薄雾，正顺着通风管道无声地倾泻下来，在手电光柱的边缘弥漫、旋转，如同地狱盛开的罂粟花。
“是孢子！所有人，立刻远离通风口！”苏婉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她一把拽过身边一个因缺氧而摇摇欲坠的矿工，指着矿道岩壁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结晶，“刮下来！把所有白色的矿粉都刮下来！”
矿工们在死亡的逼迫下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他们用石块、用指甲，疯狂地从潮湿的岩壁上刮下那些泛着碱味的粉末。
“兑水！用地下水！”苏婉从自己的背包里扯出几块备用纱布，又撕下了自己衬衫的下摆，“把粉末和成糊状，涂在布上，蒙住口鼻！快！这是碱性矿石粉，可以中和真菌孢子的弱酸性毒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