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在大都的皇宫里举行。殿内点着几十盏灯，亮如白昼。忽必烈坐在龙椅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龙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冕旒，冕旒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眼角有了皱纹，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像是两把刀子。百官分列两侧，穿着各色官袍，手里捧着笏板，低着头。
“朕决定，发行纸币。”忽必烈的声音很大，大得殿顶都在抖，“从今往后，中统元宝交钞为全国统一货币。金银铜钱，一律废止。”
阿合马从队列中走出来，跪在忽必烈面前，磕了三个头。他四十来岁，矮个子，脸圆圆的，留着一把浓密的胡子，眼睛很小，但很亮。他是回回人，精通算术，善于理财。
“大汗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办好此事。”
忽必烈点了点头。“纸币的发行，关系到国家的经济命脉。你要谨慎行事，不可出任何差错。”
阿合马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纸币的发行并不顺利。百姓们习惯了用铜钱，突然改用纸币，心里不踏实。有的商家拒收纸币，有的百姓囤积铜钱，有的甚至闹事。阿合马派人四处张贴告示，宣讲纸币的好处。他还在各州县设立兑换点，百姓可以用铜钱兑换纸币，也可以用纸币兑换铜钱。慢慢地，百姓们开始接受纸币，市场也稳定下来。
忽必烈在全国设立行省，共设十一行省。行省设丞相、平章等官，由蒙古人和汉人共同担任。刘秉忠负责起草诏书，姚枢负责具体实施。诏书写道:“自今以后，全国设立行省。凡蒙古、汉人、色目，皆须遵守元朝法律。行省官员，由朝廷直接任命，不得世袭。”
姚枢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大汗，行省制度一旦确立，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就大大加强了。这是长治久安之策。”
忽必烈点了点头。“好。你负责实施，刘秉忠负责监督。三年之内，所有行省必须完善。”
姚枢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忽必烈还恢复科举制度，选拔人才。他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开科取士，不论种族，一视同仁。刘秉忠主持科举，选拔了一批优秀人才。诏书写道:“朕闻孔子曰:‘学而优则仕。’自今以后，全国开科取士。凡蒙古、汉人、色目，皆可参加科举。中试者，授官任用。”
刘秉忠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大汗，科举制度一旦恢复，天下读书人就有了出路。这是得民心之举。”
忽必烈点了点头。“好。你负责主持科举，姚枢负责阅卷。今年秋天，第一次开科。”
刘秉忠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秋天的科举，吸引了数千名考生。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住在大都的客栈里，日夜苦读。考试那天，贡院门口挤满了人，有的在排队，有的在张望，有的在祈祷。刘秉忠站在贡院门口，风吹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开门！”
贡院的门开了，考生们鱼贯而入。他们坐在号舍里，铺开试卷，开始答题。有的写得很快，笔走龙蛇；有的写得很慢，字斟句酌；有的咬着笔杆，皱眉苦思。刘秉忠巡视考场，看着那些考生，心里感慨万千。
“大汗英明。科举一开，天下英才尽入彀中。”
考试结束后，姚枢组织阅卷。他带着几十个考官，日夜不停地批改试卷。有的试卷字迹工整，文采斐然；有的试卷字迹潦草，不知所云；有的试卷写得很好，但犯了忌讳，被刷了下来。姚枢看了一份又一份，眼睛熬红了，手也酸了，但他没有停。
“这一份不错。”
“这一份也好。”
“这一份是谁写的？字太丑了，刷掉。”
一个月后，录取名单公布了。上榜的考生欢呼雀跃，落榜的垂头丧气。刘秉忠站在贡院门口，宣读名单。他念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每念一个，人群中就传来一阵欢呼。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忽必烈在宫中接见新科进士。他们穿着崭新的官袍，跪在忽必烈面前，磕了三个头。忽必烈看着他们，笑了。
“你们是元朝的第一批进士。朕希望你们能尽心竭力，为元朝效力。”
新科进士们齐声高呼。“臣等一定不负大汗重托！”
忽必烈还下令修建驿道，连接各行省。驿道的修建，大大方便了交通和贸易。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大都成为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店铺里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波斯的地毯，阿拉伯的香料，印度的珠宝，还有蒙古的马鞍和弯刀。
忽必烈骑马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笑了。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是拖雷留给他的，铜的，刻着狼头。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刘秉忠，你说，元朝的江山，能传多久？”
刘秉忠骑马跟在他旁边，手里捧着《论语》，脸上带着笑。“回大汗，只要子孙贤明，江山就能传之万世。”
忽必烈摇了摇头。“万世？太远了。我只求在我手里，百姓安居乐业。”
刘秉忠低下头。“大汗英明。”
远处，南边的方向，传来一声雕鸣。尖锐，悠长，像是在宣战。
忽必烈勒住马，看着南边的方向。天很蓝，没有云，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令牌，令牌是凉的，凉得他指尖发麻。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凉意。
“走吧，回宫。”
他策马往皇宫走去。刘秉忠跟在他后面，姚枢跟在他后面，阿合马跟在他后面。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都城的百姓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着忽必烈的改革。一个老人坐在茶馆里，手里捧着茶杯，对身边的人说:“忽必烈大汗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发行纸币，设立行省，恢复科举，修建驿道。样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是啊。纸币用起来方便，行省制度让朝廷管得住了地方，科举让读书人有了出路，驿道让商旅往来更方便。元朝的天下，越来越好了。”
老人笑了。“好日子来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老人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看着窗外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老板，来碗茶！”
“来了！”
茶馆的伙计端着茶壶，穿梭在桌椅之间，忙得满头大汗。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鼓。
大都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