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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陆长安的婚礼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2868 2026-05-14 18:22:56

陆长安的婚礼定在了北京的秋天。新娘姓王,叫王雨桐,北京某高校的青年教师,教食品工程。两个人是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认识的,她作为高校代表发言,他坐在台下听。她讲的是“中国传统发酵食品的现代化路径”,数据翔实,逻辑清晰,PPT做得干净漂亮。陆长安听完之后主动去交换了名片,后来约了咖啡,后来约了吃饭,后来在一起了。恋爱两年,他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姜晚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剥豌豆。陆长安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姐”,顿了一下说“我要结婚了”。姜晚宁手里的豌豆荚停在半空中,豆粒从指缝间滑落了几颗,掉在碗里叮叮当当的。她停了大概两秒,说“好”。挂了电话手里的豆荚还没放下,秦墨白从厨房出来问她怎么了。她说长安要结婚了。秦墨白愣了一下,笑了一下。

婚礼在北京东三环的一家酒店举行,不大,只请了亲近的人。青山食品的高管来了大半,青山村的代表来了十几个,赵德茂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他穿了一身新中山装,蓝黑色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拐杖换了一根新的,枣木的,是陆长安特意从青山村老木匠那里定制,握柄处刻着一个“福”字。

姜晚宁坐在主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了,戴着一对珍珠耳钉。秦墨白坐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西装,秦念恩穿着一件白色小衬衫领口系着小领结,腿在桌子下面晃来晃去的,够不着地。周晚晴坐在姜晚宁的另一边,她今天打扮得比新娘还精心,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口红涂得一丝不苟。从婚礼开始她的眼眶就是红的,司仪还没开场她已经在抹眼泪了。

婚礼进行曲响了,陆长安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是大红色的,是姜晚宁帮他挑的。她的原话是“结婚喜庆一点,别老穿黑的”。他听了。新娘从门口走进来,白色婚纱,手捧花是红玫瑰,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陆长安看着新娘走过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红了。

新娘的父亲把新娘的手交到陆长安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见,但陆长安点了一下头,很用力。两个人站在台上面对面,交换戒指的时候陆长安的手在微微发抖。新娘帮他戴戒指的时候也在发抖,但两个人都笑了,笑得眼眶红红的。

赵德茂坐在主桌,拐杖靠在椅子旁边。他看见陆长安给新娘戴戒指手在抖,他的眼眶也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旁边的老村长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用上。

到了致辞环节,陆长安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的目光从姜晚宁脸上扫过,从秦墨白脸上扫过,从周晚晴脸上扫过,从赵德茂脸上扫过,从那些他从青山村带到北京的人脸上扫过。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我十五岁的时候,是我姐把我从柴房里捡回来的。那时候我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野葱,她走过来蹲下来看着我说,跟我走。我就跟她走了。一走就是十五年。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他的声音抖了一下,停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姐,谢谢你。”

全场安静了。周晚晴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哗地流了下来。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捂住脸,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她也不管妆会不会花。

姜晚宁坐在主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她看着台上的陆长安,看着那个穿着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的男人,想起了十五年前青山村库房门口那个蹲在地上的小男孩。瘦瘦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把野葱,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甘。她蹲下来看着他说“跟我走”,他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一句话没说。从那以后他跟在她身后走了十五年,从青山村到北京,从土坯房到写字楼,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一群人。

司仪说请姐姐给新娘戴手镯。姜晚宁站起来,从托盘里拿起那对玉手镯。镯子是冰种翡翠,是她专门去云南挑的。她走到新娘面前,拉起新娘的手,其中一个镯子戴了进去,不大不小刚好。另一个戴不进去,卡在了关节处。她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去了。两个镯子戴在新娘纤细的手腕上,衬着白色婚纱很好看。

姜晚宁握着新娘的手。“长安是我弟弟,你是他妻子,就是我妹妹。以后有什么事,来找姐。”新娘的眼眶红了,点了一下头。陆长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周晚晴在台下哭得妆都花了。秦墨白递了两次纸巾过去,第一次她没接,第二次她接了,捂在眼睛上纸巾又湿透了。

秦念恩坐在椅子上腿晃来晃去的,看着台上那些哭成一团的大人,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哭但觉得应该安静。他安静地坐着,腿不晃了。

宴会开始了,赵德茂端起酒杯,酒杯里装的是茶。他站起来朝着陆长安的方向举杯。“长安,赵叔敬你。祝你们小两口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陆长安端着酒杯走过来,杯子里是白酒,他碰了一下赵德茂的茶杯仰头干了。赵德茂也把茶喝了,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陆长安走到姜晚宁面前站定,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在喝酒在聊天在笑,但他们的世界安静了。他看着她的脸,灯光下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但眼睛还是跟十五年前一样亮。

“姐,我敬你。”

姜晚宁端起面前的酒杯,杯子里是白开水。她没有喝酒的打算,他也没有劝。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她喝了一口水,他干了杯中的酒。

晚上婚礼结束,姜晚宁一家三口住在酒店里。秦念恩已经睡着了,趴在大床上蜷着身子像一只小虾米。秦墨白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念恩。姜晚宁坐在床边给秦念恩盖被子,他的小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她把手伸过去他把她的手指也攥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又轻又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她想起了陆长安小时候睡觉的样子,也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们住在青山村的土坯房里,冬天冷,陆长安蜷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怕她半夜走了。她每次醒来都会发现他攥得很紧,掰都掰不开。现在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要守护一生的人。他终于学会不用攥着谁的衣角也能安心入睡了。

有人在敲门,不重,三下。姜晚宁把手指从秦念恩手里轻轻抽出来,他皱了皱眉没醒。她走过去打开门,陆长安站在门口西装已经换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一条休闲裤。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洗过澡了,脸上带着酒后微醺的红,眼神是清醒的。

“姐,还没睡。”

“没有。念恩刚睡着。”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着门槛。酒店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很柔和。

“姐,今天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给我戴手镯。你本来可以只坐在台下吃席的。”

“你是长安。不是别人。你结婚,我能只坐在台下吃席吗?”陆长安看着她,眼眶红了一下,没有掉眼泪。“姐,在青山村柴房门口,你蹲下来看着我说跟我走。我站起来什么都没问,就跟你走了。十五年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姜晚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安,你以后的路,自己走。不用回头,我一直在你身后。”

陆长安看着姜晚宁身后的房间,小床上秦念恩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又安静了。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她。“姐,早点睡。明天还要回青山村。”姜晚宁点了一下头,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渐渐模糊了,被走廊尽头的拐角吞没了。

姜晚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秦墨白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看见她还站在门口,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他走了?”“走了。”

“你哭了吗?”“没有。”

“骗人。”

姜晚宁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秦墨白伸手用拇指帮她擦了。“他没哭,你哭了。”姜晚宁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他拍了拍她的背。酒店的走廊里灯光一盏一盏地灭着,声控的,没人走动就灭了,从远到近一盏一盏地灭。陆长安走过去的时候亮了一路,他走了灯灭了,走廊陷入了黑暗。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看见。它在就行。

秦念恩在梦里又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姜晚宁走过去,把被子重新掖好。她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关灯,躺下。窗外的北京不眠,万家灯火一格一格地亮着像棋盘上落满了子。有人落子无悔,有人还在思量。陆长安今天落了一子,落得很稳。姐说,再也不必攥着谁的衣角入睡了,他的梦里应该有更好的人、更好的事。那根攥了十五年的衣角可以放下了,沉甸甸的,叠好收进箱子底。等老了,翻出来给儿孙看。看,这是我姐的衣角。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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