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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秦墨白洗脚

狼旗:铁木真征服 云中龙 2092 2026-05-14 18:22:56

年夜饭的碗筷是秦墨白收拾的。周晚晴扶着赵德茂回了家,林雪去了东厢房,秦念恩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秦墨白把他抱进卧室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热气从盆口升起来,白蒙蒙的,模糊了他的脸。

姜晚宁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她仰着头看那些光斑,没有注意到秦墨白走过来。秦墨白把水盆放在她脚边,蹲下来。

“走了一天了,泡个脚。”

姜晚宁低头看着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蹲着的姿势不太舒服,膝盖弯着,腰挺得很直,像个在接受检阅的士兵,但又没有那么严肃,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干嘛?”

“给你洗脚。”

姜晚宁把脚缩了回去。“我自己来,不用你。”

秦墨白没有站起来,伸手把她的脚从凳子底下拉了出来。他的动作不重,但很稳,握着她的脚踝,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那只手在热水里浸湿了毛巾,拧干,敷在她的小腿上,温度透过毛巾渗进皮肤。她的脚很凉,走了太多路,从院子到厨房,从厨房到堂屋,从堂屋到村口接人,一整天没停过。

“三十年了你为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今晚让我伺候你一回。”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楚。

姜晚宁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头顶,他的头发里白丝又多了几根,鬓角白了,额前的头发也白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鬓角,指尖碰到那些白发的时候扎了一下。

“你也有白头发了。”

“早有了。你才发现。”他低着头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她的手从他的鬓角滑到他脸上,摸到了他颧骨上的皮肤,粗糙了,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光滑。三十年了,他们都老了,但她眼里的他没变。

秦墨白把毛巾从水里捞出来拧干,开始搓她的脚。动作笨拙,力道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像挠痒痒,重的时候像在揉面。他没有给别人洗过脚,这是第一次。

姜晚宁看着他的手。那只手在热水里泡得发红,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这只手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无数次酒杯,打过无数个电话,此刻蹲在院子里给她洗脚。

“三十年前你要是告诉我,有一天你会蹲在院子里给我洗脚,我肯定不信。”

秦墨白抬起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三十年前你要是告诉我,有一天你会从青山村走到纳斯达克,我也不信。”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姜晚宁突然踢了一下水。水花溅起来,正中秦墨白的脸。他的头发湿了,眉毛湿了,睫毛上挂着水珠,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下巴上。他用手抹了一把脸。

“你多大了还玩水?”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玩过水?”

“你年轻的时候在河里摸鱼,溅了我一身水。不记得了?”

秦墨白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她回青山村,他陪她去河里摸鱼。她不会摸,他示范,水花溅了她一身。她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衣服湿了贴在身上,骂了他一句,他笑了,她也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搓她的脚,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记得。那时候你还不会摸鱼。”

“现在我也不会。”

“不用你会。我会就行了。”

姜晚宁看着他的头顶,头发湿了,有几缕贴在头皮上。她伸手帮他把湿了的头发拨开,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他的额头很宽,年轻时饱满光滑,现在有了皱纹,一道一道的,不深,但能看见。

“墨白,这些年辛苦你了。跟着我从北京到青山村,从写字楼到老宅。你不说,但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

秦墨白没有抬头,继续搓她的脚。“你在哪,我在哪。这不是付出是选择。我选了你,就要跟你走。你去北京我跟着,你回青山村我也跟着。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姜晚宁的眼眶红了。她把脚从水盆里抽出来,光脚踩在青石板上,弯下腰捧住了他的脸。他的脸很凉,额头凉,颧骨凉,下巴凉,大概是蹲在外面太久了。她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掌心暖着他。

“墨白,谢谢你。”

秦墨白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点水光,不是眼泪,是还没掉下来的眼泪。他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了擦眼角。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给你洗个脚还谢。”

姜晚宁笑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的毛衣湿了,贴在身上有点凉,但肩窝是暖的。她的手环过他的脖子抱住了他。他也抱住了她,手湿的,在她背上印了两个湿手印。

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不冷,带着春天快要来的气息。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秦念恩在屋里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姜晚宁从秦墨白肩上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下,他又安静了。她站起来穿上拖鞋,把脚擦干了。

“念恩叫我了。”

“他没醒。说梦话。”

“我去看看。”

秦墨白把水盆端起来,水泼在石榴树根下,水渗进泥土里很快就不见了。他拿着空盆走进厨房把盆放在水池下面,擦了擦手,走出来。

姜晚宁站在卧室门口往里看。秦念恩睡得很沉,小手还攥着那枚硬币,攥得紧紧的,掰都掰不开。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秦墨白站在走廊里等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里,地上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大年初一,起那么早干嘛?”

“拜年。赵叔说了,初一要早,晚了福气就被别人家抢走了。”

秦墨白笑了一声,伸出手。姜晚宁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包住了。

两个人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月光还在,照在青石板地面上亮汪汪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得门帘晃了一下,又安静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不叫了。夜很静,静到能听见石榴树的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一页书。

井里的泉水还在渗,很慢,一滴一滴的。天亮之前会渗满井底,水面会映出第一缕晨光。那口枯了不知多少年的井,从今往后不会干了。她睡着了,呼吸很轻。

秦墨白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很暖。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挂在老槐树的树梢上,像一个银盘子被人搁在了树枝上,搁得很稳,不会掉下来。

院子里那盆泼在石榴树根下的水,已经渗进了土里,地上的湿痕被月光照着,亮晶晶的。明天早上起来,那块湿痕大概还在,太阳晒一晒就干了。但根喝到了水,石榴树今年开的花会比去年更红。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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