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到家的时候,天都快亮透了。
他把田翠莲给的棉袄叠好放在床头,自己倒头就往床上一栽,连鞋都没脱。这一觉睡得死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窗外的光线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疼。
“几点了这是?”
他从床上爬起来,脑袋还有点懵,坐在床沿上愣了几秒。右手掌心那道竹简印记在日光下看不太清楚,只有皮肤底下隐约透出一点淡淡的青绿色,像血管又不像血管。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站起来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走到门口的时候,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烫,是那种暖洋洋的热,像把手贴在刚熄火的灶台上。
紧接着,脑子里那些昨晚接收到的知识变得异常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一条一条分分明明的,像有人在耳边念给他听。
草木灵性——感应植物药性、年份、纯度、药效。
灵识探穴——探知人体经脉气血,定位病灶。
“试试?”林风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院墙根下长着一片杂草,狗尾巴草、牛筋草、马齿苋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有些都被鸡刨过了。他蹲下来,集中注意力,把意识往那几株草上“扫”过去。
灵识这东西说起来玄乎,用起来其实就是一种“感觉”——就像你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去看,但看的不是颜色形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墙角那丛被鸡刨过的杂草里,有一株不太起眼的植物,叶子长圆形,边缘有细锯齿,根部露出一截白色的根茎,肥嘟嘟的,像小萝卜头。
林风的脑子里自动跳出一行信息:白及,四年生,止血生肌,敛疮消肿,药性纯度七成二,可采收。
“白及?”林风伸手把那株草连根拔起来,抖掉泥土,白色的根茎有拇指粗,断面是白色的,粘性很重。这东西他在药铺见过,晒干了切片,一小把就好几十块钱。
他爸活着的时候跟他讲过,白及是止血的好药,刀伤枪伤、吐血咯血都能用,还能治烫伤。但野生的白及不好找,没想到自家墙角就长着一丛,被鸡刨来刨去都没刨死。
林风小心地把白及根茎掰下来,放在窗台上晾着,又用灵识扫了一遍院子。枣树下面还有几株蒲公英,墙缝里长着一棵车前草,都是药材,但品相一般,不值什么钱。
他心里有了底,背上竹篓就往后山跑。
后山那片老林子,他以前来过无数次,每次来都只看得到树和草。今天不一样,灵识一开,那些“草”全都变了样。
刚进山没走几步,路边石壁上附着的一丛绿色植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叶子厚厚的,油亮亮的,茎节像竹子一样一节一节往上长,根扎在石缝里,看起来跟普通的苔藓差不多。
铁皮石斛,三年生,药性八成五,滋阴清热,益胃生津,干货市价每斤八百元以上。
林风心脏猛地一跳。
八百一斤?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深处走。
一片背阴的斜坡上,长着一大片黄精,叶子轮生,茎杆直立,根部膨大成节状,像小小的姜。他用灵识一扫——黄精,五年生,药性九成,补气养阴,健脾润肺,干货每斤两百左右。
斜坡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边的腐叶土里,长着几株他昨天见过的那种七叶一枝花。但今天再看,信息更详细了:七叶一枝花,六年生,药性八成八,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每株根茎干货价值四十至六十元。
林风蹲在那儿,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
这一片山,到处都是钱。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不对,不是他没发现,是他以前根本不知道这些草是什么东西。现在有了草木灵性,随便看一眼就能知道药性、年份、价值,等于手里捏着一张藏宝图。
他强忍着激动,克制住自己不去疯采。竹简里的知识告诉他,采药讲究时节,有些现在采药性会打折扣,有些需要留种不能连根拔。他挑了几株品相好、年份足的七叶一枝花和石斛,小心挖出来放进竹篓。
正挖着,右手掌心那道印记忽然又热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
一段信息涌进脑海,不是知识,而是某种“规则”——
“九转仙医,功德为本。第一层功德积累需救三人,方可解锁后续更高层次能力。救人一命,功德圆满。救伤扶危,积少成多。”
林风愣了一下:“救三个人?什么人都行?”
竹简没有回应,印记的热度降了下去。
他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这破竹简的传承不是白给的,你得干活,得救人,攒够功德才能升级。跟打游戏攒经验值一个道理。
“行吧。”林风把竹篓背好,打算下山。
走到山脚那片坡地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哭声。
不是大人的哭声,是小孩的,尖得要命,一声接一声,哭得嗓子都劈了。哭声从前面那排房子传出来,是邻居赵老四家。
林风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赵老四的媳妇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娃,站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男娃的胳膊上红了一大片,皮肤起了泡,明显是被烫的。
“咋回事?”
赵老四媳妇抬头看是林风,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但孩子哭得她心慌,顾不上那么多:“灶台上的热水壶打翻了,浇在娃胳膊上,烫的!他爸去镇上买药还没回来,这可咋整啊!”
男娃哭得脸都紫了,胳膊上的水泡鼓起来,有的已经破了,渗出黄水。
林风放下竹篓,蹲下来:“让我看看。”
“你?”赵老四媳妇犹豫了一下,“你会看啥?”
“我采了草药,能止疼。”林风从竹篓里掏出那株白及,掰下一小块根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白及的汁液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嚼烂之后变成黏糊糊的胶状物,跟胶水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嚼烂的白及敷在男娃烫伤的胳膊上,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中间抹。
男娃哭得更凶了,两条腿乱蹬。
“忍着点,马上就不疼了。”
说来也怪,白及敷上去不到半分钟,男娃的哭声就小了下去。先是变成了抽噎,然后是哼哼唧唧,最后竟然不哭了,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坨黏糊糊的东西。
赵老四媳妇惊呆了:“真……真不疼了?”
“白及能生肌敛疮,烫伤用最好。”林风又在伤口上敷了一层,用手掌轻轻按了按,“明天再换一次,三天就好了,不会留疤。”
话音刚落,他右手掌心猛地一烫。
那道竹简印记像活了一样,发出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持续了三四秒才消停。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第一人。他还差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