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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针锋相对·镇上的暗斗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624 2026-05-15 16:26:07

第二天一早,镇政府通知开会。

林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给铁柱换药。铁柱的右胳膊肿得更厉害了,青紫色的瘀斑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关节,像被人用颜料泼了一道。嘴角的伤口结痂了,但一说话就裂开,渗出血珠。

“你别去了,我去。”林风把纱布缠好,用胶布粘住。

“不行。”铁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胳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赵天彪肯定会带人去,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两个人到了镇政府,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一张长条桌,两边各坐了十来个人,镇政府的干部、村里的代表、化工厂的人,满满当当。赵天彪坐在长桌的左侧,身后站着化工厂那个光头老板和两个工人。刘德厚坐在赵天彪旁边,手里捧着个搪瓷茶杯,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漆掉了一半。

沈若溪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里握着笔,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她今天穿了那身黑色职业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林风进门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低下去了。

赵天彪先发制人。

林风刚坐下,他就猛地一拍桌子,嘭的一声,搪瓷茶杯跳了起来,刘德厚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水洒了一裤子。

“林风!”赵天彪站起来,手指着林风的鼻子,“你昨晚带人私闯化工厂,打伤我三个工人,这件事必须法办!我赵天彪在青云镇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动我的东西!”

他身后那个光头老板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肉抖了抖,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我亲眼看见的,就是这个人,带着个大个子,翻墙进了我的厂区。我三个工人被打伤了,一个鼻梁断了,一个肋骨裂了,还有一个现在还躺在卫生院里起不来!”

刘德厚放下茶杯,干咳了一声,说了一句:“我……我也听说了,村里人都知道林风跟彪哥有过节,这事八成是他干的。”

会议室里嗡嗡地响了起来。几个镇干部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干部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风,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定了罪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风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有冷漠的,有好奇的,有等着看好戏的。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替他说一句话。

林风慢慢站起来。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摸到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铁柱在他身后站着,右胳膊垂在身侧,左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我有证据。”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他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到昨晚拍的那些照片——黑水、白石头、蓄水池、软管、泵、池壁上的污垢。他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朝上。

“化工厂往我的药田排污水。我的苗全死了,地也废了。”林风看着赵天彪的眼睛,“你们要说法,这就是说法。”

赵天彪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伸手抢过手机,看了两眼,冷笑一声,两只手一用力,手机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屏幕裂成了几瓣,碎片从指缝里掉下来,落在会议桌上,像碎了的冰碴子。

“就这几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赵天彪把扭曲的手机壳扔在桌上,“谁知道你从哪拍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P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赵天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几张照片,没有时间戳,没有地点定位,没有第三方见证,拿到法庭上连证据都算不上。林风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在赵天彪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林风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就在这时候,沈若溪站了起来。

她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嗓门,只是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天彪脸上。

“赵天彪,你把手机放下。”

赵天彪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壳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若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举在手里,转了一圈让所有人看见。纸上盖着红色的公章,是县环保局的。上面的字不大,但“关于对青云镇化工厂排污问题的调查通知”这几个字清清楚楚。

“我已经请县环保局来青云镇做检测了。”沈若溪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工作通知,“明天一早,环保局的检测组就会到云溪村,采样检测化工厂的排污口、山溪的水质、林风的药田土壤。三天之内出检测报告。”

赵天彪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环保局——是因为沈若溪能在一个晚上就把县环保局的人叫来。这个女人的能量,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沈若溪把那张纸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赵天彪。

“如果检测结果证实化工厂向农田排放有毒污水,你不仅要赔偿林风的全部损失,还要承担刑事责任。我说的不是民事责任,是刑事责任。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轻了。

赵天彪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他身后的光头老板脸色白得像纸,金链子在胸前晃了晃,他的手抬起来想摸链子,又放下了。

刘德厚手里的搪瓷茶杯搁在桌上,手一松,茶杯歪了一下,茶水溢出来,流到桌面上,沿着木纹的方向慢慢扩散。

沈若溪坐下了,拿起笔,继续在她面前的文件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得近乎凝固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天彪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慢慢坐下去。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他盯着林风,盯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

“林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你以为找个靠山就能翻身?”

林风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靠山?他不知道沈若溪算不算靠山。但就算没有沈若溪,他也不会退。照片可以被撕碎,证据可以被销毁,但他手里的东西不止这些。灵识探到的污染路径,竹简记录的土壤数据,铁柱身上的伤,死在他药田里的那些苗——这些东西不是一张纸能抹掉的。

赵天彪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往外走。光头老板跟在他后面,刘德厚端着茶杯跟在光头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天彪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林风,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几个镇干部走过来跟林风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年轻人不要冲动”“有事好好商量”“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说了跟没说一样。

人都走完了,只剩下林风、铁柱和沈若溪。

沈若溪把笔放下,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看起来有些累,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没睡好。也是,一个晚上联系县环保局,协调检测组,写材料,打电话,换谁都得累。

“检测的事我来搞定。”她闭着眼睛说,声音有些沙哑,“你不用管了,回去该干嘛干嘛。药田的事……先别急,等检测报告出来再说。”

林风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谢了”他说。

沈若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笑和不笑之间。

“不是帮你。”她说,“是帮理。”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铁柱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风的右手掌心忽然一烫——不是竹简提示信息的那种烫,是那种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的那种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印记在袖子底下微微发着光,很微弱,但能看见。

信息浮现出来:“功德值+10点(抗争不公,坚守正道)。当前功德值:60/100。”

林风把手揣回兜里,和铁柱一起走出镇政府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跟掌心的温度一样。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天很蓝,没有云,干干净净的,像被水洗过一样。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摊水渍,是刘德厚茶杯里洒出来的茶,已经干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茶色的印子。

铁柱走在前面,先下了台阶,回头等他。林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去,鞋底踩在台阶的水泥面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影子不高,但很结实,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木桩。远处的山还是灰蒙蒙的,但山腰上的雾散了,能看见山脊上那些光秃秃的树,一棵一棵,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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