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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灵雨的馈赠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938 2026-05-15 16:26:07

药田被毁的第三天,林风决定从头再来。

铁柱一大早就来了,右胳膊还肿着,但能动了,扛着锄头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去跟谁干架。林风锁了院门,背上竹篓,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秦晓雨站在老槐树底下,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外套,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丸子头,脚上一双运动鞋,鞋帮上沾着露水。

“你来干啥?”林风问。

“帮忙。”秦晓雨把手里的蛇皮袋抖了抖,“我带了手套,三副,你俩一人一副。”

铁柱看了一眼林风,林风没说话,伸手接过了手套。三个人沿着山路往后山走,秦晓雨走在中间,步子不大但走得不慢,呼吸均匀,不像没爬过山的人。铁柱在后面低声跟林风说了一句:“她比她哥强多了。”林风没接话。

药田还是一片狼藉。枯死的药苗趴在地上,黑灰色的,像一摊摊干了的泥巴。土壤表面的硬壳裂开了,裂缝里露出来的泥土还是发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林风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灵识探进去——污染还在,但比前天轻了一些,可能是雨水冲刷了一部分,也可能是土壤自身的净化能力在起作用。

“先把枯苗拔掉,重新翻地。”林风站起来,把手套戴上,“表层土要翻下去,下面的生土翻上来,让污染土沉到底下。”

三个人一字排开,从药田的最边上开始干。铁柱翻地,林风和秦晓雨拔枯苗。枯苗的根已经烂了,轻轻一拔就连根带出来,根须上沾着黑色的黏土,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秦晓雨蹲在地里,一把一把地拔,动作麻利,不像没干过农活的人。林风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目光,抬头笑了笑:“我在卫校学的护理,拔管子拔惯了,拔这个差不多。”

“差多了。”铁柱在旁边接了一句,“管子是软的,这个是硬的。”

“都是技术活。”秦晓雨把手里的枯苗扔进蛇皮袋,又蹲下去继续拔。

干了一个上午,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三个人把那片枯苗拔完了,地也翻了大半。铁柱的右胳膊使不上劲,翻地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但他咬着牙没停,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翻过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秦晓雨的外套脱了搭在树枝上,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肩膀,胳膊上沾了些黑色的泥点子。

“差不多了,歇一会儿。”林风把锄头放下,走到瀑布边上洗了洗手。水很凉,冰得指头发麻,他搓掉手上的泥,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铁柱和秦晓雨在水潭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铁柱拧开水壶灌了几口,递给秦晓雨,她接过去也喝了几口,用手背擦了擦嘴。林风站在瀑布旁边,回头看着那片翻过的地——土是翻过来了,但污染还在,只是从表层压到了下面。药苗种上去,根扎深了还是会碰到受污染的土层,到时候一样长不好。

他需要灵雨。

大面积、全覆盖的灵雨,不是之前那种对着几平米地喷点雾的小打小闹。

“你们先歇着,我再去上面看看水源。”林风说了一句,沿着潭边的小路往上走。拐过瀑布后面的大石头,确认铁柱和秦晓雨看不见了,他才停下来。

药田在他下方,整片地尽收眼底。翻过的土地呈灰褐色,像一块刚刚织好的粗布,经纬分明。林风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伸出来,催动灵雨术。

体内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向掌心,这一次不是涓涓细流,是像开了闸的水库,汹涌地往外冲。掌心的印记猛地亮了起来,青绿色的光芒在白天都能看见,像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玉。他感觉到灵气的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像有一个抽水机在体内高速运转,把每一丝灵气都抽出来压进掌心。

雾气从他掌心弥漫开来。

不是之前那种薄薄的水雾,是浓稠的、像牛奶一样的白雾,从掌心涌出来,像决堤的河水,向四面八方扩散。雾气笼罩了整片药田,从坡地的这一头到那一头,从瀑布边的岩壁到山坡上的松树林,白茫茫一片,把远处的大青山都遮住了。

雾中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不是水的味道,是雨后的那种清新,混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林风闭上眼睛,用灵识感受雾气的走向——每一滴雾珠都带着灵气,渗进翻过的土壤,渗透表层,一直往下走,到达被污染的那一层。灵气在土壤中扩散,像千万条细小的溪流在岩石缝隙中穿行,把污染物包裹、分解、转化。

他能“看见”那些原本发黑的土层在慢慢变淡,像一张被墨水污染的白纸泡进了清水里,墨迹一点一点地淡下去,虽然不会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致命的毒。

竹简的信息浮现出来:“灵雨术熟练度提升至‘入门·高阶’。当前灵雨效果:土壤污染物降解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作物生长速度提升一点五倍,药性纯度提升零点八倍。持续消耗灵气,当前灵气储量剩余百分之四十,建议一小时内勿再次大规模施术。”

林风把手放下来。雾气没有立即散去,在药田上空盘旋了一会儿,才慢慢被风吹散。阳光重新照下来,翻过的土地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褐色,表面湿润,但不是那种泡过水的湿,是那种有生命力的、活着的湿。

他回到水潭边,铁柱靠在石头上打盹,秦晓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编什么东西,编了一半,歪歪扭扭的,像一只没长好的兔子。

“风哥,你去了好久。”秦晓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药田那边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在她的手指间散开,湿润、松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她的手抖了一下,又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土怎么……像发酵过一样?”秦晓雨抬起头看着林风,眼睛里全是震惊,“刚才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土是干的,颜色也没这么深。你上去那一会儿,发生了什么?”

铁柱也醒了,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攥了攥,土从指缝里漏下去,像沙子一样顺滑。他看了林风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是林风干的,上次灵雨浇过的那块地长草芽的速度就不对,这次整片地都变了。

林风蹲下来,从秦晓雨手里接过那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土粒在指间滚动,细腻得像面粉。他把土撒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

“祖传秘方。”他说。

秦晓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把手里那把土拍掉,低头看着那片翻过的土地。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照在泥土上,反射出一种油亮的光泽,像刚从油缸里捞出来的一样。她蹲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反复看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到树枝那边把外套拿下来穿上,把袖子放下来,扣好扣子。

铁柱把锄头扛上肩,看了看日头:“风哥,明天干啥?”

“买种子。”林风把竹篓背起来,“黄精和石斛,上次那个百草堂的孙老板说了,有多少收多少。这次多种点,收益至少翻两倍。”

“两倍?”铁柱的眼睛亮了,“那得多少钱?”

“种好了,一亩地毛收入至少五六万。”

铁柱吹了声口哨,秦晓雨在旁边没说话,但她看着林风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看老朋友的亲近,也不是看恩人的感激,是另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秋天山里的雾,看得见摸不着,但你站在雾里,浑身上下都是湿的。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秦晓雨走在前面,铁柱走在中间,林风走在最后面。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秦晓雨的肩膀上,灰蓝色的外套被晒得发白,丸子头在脑后一晃一晃的。铁柱忽然哼起了歌,还是那种跑调的调子,难听得要命,秦晓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那几个下棋的老头还在。老孙头看见秦晓雨从山里下来,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地上,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秦晓雨从他面前走过,叫了一声“孙爷爷”,老孙头“哎”了一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跟刚才看林风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赵家老宅的大门开着,赵天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烟,看着秦晓雨从村口走过来。他的目光从秦晓雨身上移到林风身上,阴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转身进了院子,门没关。

秦晓雨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林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快步走进了赵家的大门。

铁柱把锄头从右肩换到左肩,看着那扇没关的门,说了一句:“明天几点去买种子?”

“七点。”

“行,我骑摩托来接你。”

两人在巷口分开。林风推开自家院门,林秀兰正在院子里浇花,那盆秦晓雨带来的绿萝已经换了个大盆,叶子绿得发亮,垂下来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着。

“风儿,明天你要去买种子?”林秀兰问。

“嗯。”

“钱够不够?”

“够。”

林秀兰把水瓢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钱,都是十块五块的零钱,用橡皮筋扎着。她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去了,没递给林风。

“你长大了,妈不管你了。”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响起来,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没什么节奏的歌。

林风站在枣树底下,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了看掌心。印记在日光下很淡,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像一颗埋在手心里的种子,已经生根了,正在慢慢发芽。他把手重新揣进兜里,蹲下去把地上那根晾衣绳掉下来的一头重新系在枣树杈上,系了个死结,拽了两下,结实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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