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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秦晓雨·第一次牵手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503 2026-05-15 16:26:07

秦晓雨连着三天来药田帮忙。

第一天说是路过,第二天说是闲着没事,第三天没找借口了,直接换了一身旧衣服,手里提着一壶凉茶,出现在药田边上。铁柱看见她就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像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晓雨,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风哥了?”铁柱拄着锄头,直截了当地问。

秦晓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住。她低着头把茶壶放在地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来帮忙的,你别瞎说。”

铁柱嘿嘿笑了两声,被林风瞪了一眼,识趣地扛起锄头走到地那头去了。

三个人在药田里干了一上午。秦晓雨浇水,林风施肥,铁柱除草,分工明确。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夏天那么毒,照在人的后背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药田里的土已经被灵雨彻底改造过了,踩上去松软有弹性,像踩在海绵上。

秦晓雨干活很认真,每一株苗都浇到位,水流不大不小,刚好湿润根部又不会冲跑浮土。她在卫校学的护理,手稳,心细,干活的时候不偷懒不耍滑,连铁柱都说“这丫头比她哥强一百倍”。

傍晚收工的时候,秦晓雨蹲在地头收拾水桶和管子,手在桶边滑了一下,手掌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她嘶了一声,低头一看,右手掌侧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从食指根部一直划到手腕,血珠渗出来,顺着掌纹流下来,滴在泥土上。

“割着了?”林风走过来,蹲下来拉过她的手。

“没事,小口子。”秦晓雨想缩回去,没缩动。林风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扣得很紧,像手铐一样,挣不开。

他翻过她的手,看着那道伤口。血已经把整个手掌染红了,看不清伤口有多深。他用拇指按住伤口的上端,止住了血,另一只手的掌心贴了上去。回春掌的热度慢慢渗出来,不是那种滚烫的、让人受不了的热,是温暖的、像泡在温水里的那种热。热度透过皮肤,透过皮下组织,直达伤口的底层。秦晓雨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是整个手掌,然后是整条胳膊。她瞪大眼睛看着林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巴张着合不上。

伤口在愈合。

不是那种慢慢结痂、慢慢长肉的愈合,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像电影快进一样的愈合。血止住了,伤口边缘合拢了,新生的皮肤从两边往中间爬,像两片水波相遇,轻轻地碰在一起,然后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秦晓雨的手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疤痕,甚至比受伤前还细腻了一些。林风手心的热度退去了,他把手拿开,秦晓雨的手还摊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东西。

“你……”秦晓雨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做到的?”

“祖传的手艺。”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秦晓雨没有追问。她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屈了又伸,伸了又屈,确认那道伤口确实消失了,连痕迹都没留下。她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到身侧,垂到林风的手旁边。

两个人的手背碰了一下。

林风没躲,秦晓雨也没躲。

又碰了一下,这次是指尖。秦晓雨的小指勾住了林风的小指,勾得很轻,像蜻蜓点水,像风把树叶吹到一起又分开,但这次没有分开。她的手慢慢滑进他的掌心里,手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的水。

铁柱在地那头,背对着他们,假装在整理工具,把锄头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磨蹭了半天也没整理好。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夕阳在身后慢慢往下沉,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细的金线贴在山脊上,像烧红的铁丝。

秦晓雨的手很小,手指细长,骨节不突出,掌心的皮肤因为干了一天的活有点粗糙,但温热的,有生命力的。她的手指在林风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握着。

林风感觉到她的手心出汗了,他的也是。

田埂上传来一声吼。

“晓雨!”

秦晓雨的手猛地抽了回去,像被烫了一样。林风转过身,看见赵天彪站在田埂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铁青,像一块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不是红的是青的。他身后跟着黄毛,黄毛的鼻梁上还贴着纱布,站在田埂上喘着气,像是从山下跑上来的。

赵天彪跨过田埂,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风面前,一把推开他。林风的肩膀被推得往后一仰,退了两步才站稳。赵天彪没有继续追打,而是转向秦晓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的手指都泛白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赵天彪的声音高得刺耳,在山谷里回荡,“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这个人远点!你聋了?”

“哥,你放开我!”秦晓雨挣扎着,但赵天彪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她挣不脱,手腕的皮肤被箍得发红。

“回家!”赵天彪拽着她往山下走。

秦晓雨被他拖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林风一眼。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嘴唇颤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她的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山里的雾,看得见摸不着。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

铁柱从地那头跑过来,锄头握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凶狠,像换了一个人。他站在林风旁边,看着赵天彪拖着秦晓雨走远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

林风没说话。他看着秦晓雨被拖下山的背影,她的腿在山路上磕磕绊绊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赵天彪没有减速,一直拽着她往前走。她走着走着,忽然不挣扎了,身体放松下来,像放弃了抵抗,但头一直往后扭,看着林风的方向,看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被山腰上的松树林遮住,看不见了。

赵天彪的骂声还在山谷里回荡,听不清骂的什么,只听见一些破碎的音节,被风吹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吹散。铁柱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锄刃插进泥土里,他靠在锄头把上,看着山下,啥也没说。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秦晓雨手心的温度,淡淡的,像冬天里一杯热水喝完之后杯子壁上残留的那点热气,很快就要散了。他握了握拳头,把那只手揣进兜里。

天彻底黑了。

药田里的新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子上的水珠反射着月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远处的赵家老宅亮起了灯,二楼的窗户亮着黄色的光,一楼的大厅也亮着,门廊上的灯也开了。秦晓雨房间的窗户在二楼的左边,灯亮了,亮了一会儿又灭了,过了一会儿又亮了。

铁柱把锄头从土里拔出来,扛在肩上,走到林风身边,朝赵家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说点啥,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风哥,走吧,明天还得来浇水呢。”

林风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沿着山路往回走。路两边的松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月光把松针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根细针插在泥土里。他的右手还揣在兜里,掌心里那点温度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竹简印记微微发热,像有人在皮肤底下点了一盏小灯。

走下山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家老宅的方向,秦晓雨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实,一条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外面的晾衣绳上。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风一吹,袖子飘起来,像有人在里面挥手。

林风把目光收回来,推开自家院门。院门没锁,门轴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林秀兰已经在屋里睡了,灶台上温着粥,锅盖边缘冒着细微的白气。他把粥舀了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喝,粥已经不太热了,温温的,刚好入口。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剩一些暗红色的炭火,忽明忽暗,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碗底磕在青砖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像叹息,又不像。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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