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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沈若溪·震惊的数据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674 2026-05-15 16:26:07

药材送检的事,林风托给了沈若溪。

他不懂那些流程,不知道样品要封多少克、填什么表、走什么程序。沈若溪懂,一个电话打到县农业农村局,那边就安排了检测。她做事向来这样,不拖不欠,当天取样当天送走,快递单号发到林风手机上,附了一句“三天出结果”。

第三天,沈若溪没打电话,直接开车来了。

林风当时在药田里除草,铁柱在旁边修田埂,两个人一前一后蹲在地里,裤子膝盖上全是泥。一辆黑色的大众从山路上开下来,速度比平时快,在田埂边上急刹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黑印。

沈若溪从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不太正常。不是生气的不好看,是某种过于激动的、压不住的那种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快,高跟鞋踩在田埂上,好几次差点陷进泥里,她也不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林风。”她站定,把手里那沓纸递过来,手在微微发抖,“你看。”

林风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接过那沓纸。封面是县农业农村局的检测报告,红章盖在上面,颜色鲜亮。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大部分看不太懂,但最后的结论看懂了——所有检测指标均远超国家标准,其中多糖含量为国家标准的百分之三百一十二,浸出物含量为百分之二百八十五,重金属和农残全部未检出。

百分之三百一十二。

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光看见一堆数字和百分号:“这啥意思?”

沈若溪看了铁柱一眼,又看了林风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没成功。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全国都没有这么高纯度的中药材!我打电话问过省农科院的专家,他们说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他们见过的所有样品,包括那些获得国家地理标志保护的产区!”

铁柱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锄头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面上,他没觉得疼。

林风看着那份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报告合上,还给沈若溪。“我知道了。”他说。

沈若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那种目光林风见过,在竹简第一次传递知识的时候,在父亲手札里看到那句“祖宗传仙方”的时候,他也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像是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这个人身上有某种从未见过的、深不可测的东西。

“你到底怎么种出来的?”沈若溪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林风把手插进裤兜里,掌心在发烫。

“祖传的手艺。”

沈若溪没有追问。她不是一个会追问的人,她知道有些事问不出答案,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不好。她把报告重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像是在确认那些数字不是自己眼花。看了十几秒,她把报告合上,夹在腋下,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山下的云溪村。

“这批药材,我给你找客户。”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笃定,“省城有几家中药企业,我认识他们的人。你这个品质,不需要求人买,是他们求着你卖。”

“能卖多少?”

沈若溪在心里算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至少三十万。”

铁柱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他弯腰把锄头捡起来,锄刃上沾的泥巴干了,硬邦邦的,他用手指甲抠了抠,没抠动,也不抠了,把锄头扛在肩上,傻站在那里笑,笑得嘴都合不拢。

林风没笑,他看着药田里那些还没采收的黄精,又看了看育苗室里那些刚移栽下去的新苗。三十万,够他把药田再扩大一倍,够他买更好的设备,够他妈的药用两年。但这只是开始,竹简第三层需要的功德值是两百,他要救更多的人,种更多的药,赚更多的钱,才能解开竹简更深处的秘密,才能知道父亲手札里那句“祖宗传仙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若溪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能看见——在往上翘。

“林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没什么。”她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调头,沿着山路开走了。车速不快,排气筒冒出的白烟在冬天的冷空气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像飞机在天上画出的那根线,但飞机画的是直的,这个是弯的,顺着山路拐来拐去,最后散在松树林的上空,什么也没有了。

铁柱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那辆车走远,忽然说了一句:“风哥,沈镇长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

林风没理他,蹲下来继续除草。草已经长到一掌高了,再不拔掉就要跟药材抢养分。他一把一把地拔,草根带起泥土,土腥味钻进鼻子里,他吸了一下鼻子,继续拔。

铁柱也不在意,扛着锄头走到地那头去修田埂了。田埂被雨水冲出了一个缺口,他挖了几锄头土填进去,用脚踩实,又挖了几锄头,又踩实,来来回回好几趟,把那道缺口补得严严实实。补完了,他站在田埂上,叉着腰看着自己补好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手艺,搁在以前能当瓦匠”。

铁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林风听见了。他没接话,低着头继续拔草。手指碰到一株黄精的茎秆,茎秆粗壮,表面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紫红色的光泽。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能感觉到茎秆内部的汁液在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小河,从根部往上涌,涌到叶片,涌到叶尖,在叶尖凝聚成一小滴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风把那滴水珠抹掉了,手指上沾了一点黏黏的汁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不是糖的那种甜,是药的那种甜,像甘草。

他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来,看着山下的村子。炊烟已经升起来了,一家接一家,在暮色中拉成细细的白线,像有人在天地之间纺线,纺了一根又一根,密密麻麻,把整个村子罩在一张巨大的网里。赵家老宅的烟囱也在冒烟,比别家的都粗,都黑,像一条黑龙从屋顶钻出来,张牙舞爪地升到天上,然后被风吹散,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贴在天空中,怎么都吹不走。

林风盯着那条烟柱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弯腰拎起水桶,到瀑布边上接了一桶水,提到药田里,一瓢一瓢地浇。水瓢是葫芦做的,用了好几年了,瓢沿磨得发白,舀水的时候会漏,漏下来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胶鞋上,他也不在意。

铁柱收工了,扛着锄头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水瓢,帮他把剩下的几垄地浇完。两个人一个舀水一个浇,配合默契,没说话,只有水瓢碰水桶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小时候在河边扔石头的回声。

浇完了,天也黑了。铁柱把水桶拎到瀑布边上倒扣着控水,把锄头扛上肩,喊了一声“风哥,走了”。林风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沿着山路往下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不是满月,是一弯新月,细细的,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挂在天上,光不够亮,照不清路,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着走。铁柱在前面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林风还在后面跟着。

到了村口,老槐树底下没人了,棋盘还摆着,棋子没收,那盘残局还在“车四进一”的位置,红方还占着优势。林风从槐树底下走过的时候,顺手把一枚红方的“车”往前推了一步,将军了。黑方的“将”无路可走,这盘棋结束了,下棋的人不在,但棋输了,输得明明白白。

他把手从棋盘上收回来,插进兜里,继续往前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若溪发来的消息:“省城客户约了下周来看货,你准备一下。”林风看了一眼,打了两个字:“好的。”发过去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自家院门,院门没锁,门轴响了一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林秀兰在屋里问了一句“风儿回来了?”他应了一声“嗯”。灶台上的粥还温着,锅盖边缘冒着细微的白气。他舀了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喝,粥里放了红枣和红薯,甜丝丝的,暖到胃里。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剩一些暗红色的炭火,他拿火钳拨了拨,炭火亮了一下,又暗了,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看着他在黑暗里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完。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完了,他把碗放在灶台上,碗底磕在青砖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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