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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医与人的双重考验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161 2026-05-15 16:26:08

夜已经深了,林秀兰早早就睡了,鼾声从里屋传出来,很轻很均匀,像远处山谷里风吹过松林的声音。林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枣树底下的石凳凉透了,屁股底下垫了一块旧棉垫,是林秀兰给他缝的,棉垫上印着褪了色的小碎花,看不太清是什么花。

他没有睡意。

脑子里全是账本上的那些字——“县里打点——张副县长,五万”。那个“张”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蛇的尾巴,怎么都甩不掉。他闭着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试着放空自己,像竹简教他的那样,意守丹田,气沉涌泉。

就在这时候,竹简震了。

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像要把皮肤撑破一样的震动,震得整条右臂都在发麻。林风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掌心,意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进去。

又是那片虚空。

灰蒙蒙的,上下左右什么都没有,像起雾的天,又像梦里的海。他就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踩着的是一片看不见的东西,软绵绵的,但不会掉下去。

三幅壁画还在,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清晰了,色彩也更鲜艳。第一幅画上的白胡子老头手里捧着的发光草药,光芒比以前亮了很多,像一盏灯被擦亮了。第二幅画上的金针扎在病人身上,病人身上冒出的黑气更浓了,像是病气在被逼出来。第三幅画上,白胡子老头跪在地上,天上的紫色雷电比上次粗了一倍,劈下来的时候整幅画都在震动。

虚空中的苍老声音响了起来,比上次更清晰,每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叮叮当当的。

“九转仙医,仁心为本。第一层通草木,第二层医人身,第三层医人心。”

“医人身者,愈其疾,救其命。”声音顿了顿,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文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像有人在空气中写字,“医人心者,知其苦,解其忧。”

林风看着那行字,心里动了一下。医人心?他想起林雪她妈躺在床上的绝望眼神,想起老刘头拄着拐棍站在村口的样子,想起那个阑尾炎患者的老婆跪在地上磕头的声音——这些人的病他治了,但他们的苦,不只是病。

“第二层进阶考核:七日内救治五例疑难重症,功德值满二百,方可解锁金针第三式‘扶正固本针’,同时解锁望气术入门。”

声音消失了,虚空中安静了几秒。

“什么是疑难重症?”林风问。

那行发光的文字变了。

“疑难重症:常规医术难以治愈之症,需金针配合灵力方可奏效。如晚期肿瘤、中风后遗症、重度肝硬化、肾衰竭早期、顽固性神经痛等。每例功德值四十。”

林风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四十功德值一例,五例就是两百。他现在功德值是零——上次突破第二层的时候,功德值已经清零了。

七天,两百点功德值。

林雪她妈那样的病人,他之前治了三个才凑了五十多点功德值——林母二十,刘大爷三十二。现在竹简把标准提高了,四十功德值一例,也就是说,他需要找到比林母和刘大爷病情更重、更难治的病人。

七天时间,去哪找?

云溪村就这么大,青石沟、石门坎、刘家村都跑过了,能治的都治了,剩下的那些病不够“重”,功德值不够。他得往外走,去更远的村子,去镇上,去县城,找那些大医院治不好、没钱治的病人。找得到还行,找不到就完蛋了。

“考核期内若失败,竹简将休眠一个月。”

竹简休眠一个月。林风的眉头皱紧了——一个月不能用金针,不能用灵雨术,不能用回春掌,草木灵性也会大打折扣。他刚签了三百万的合同,第一批药材还在地里,加工厂还没建,赵天彪的账本还没拿到手。竹简在这个节骨眼上休眠一个月,等于把他打回原形。

“我不会输。”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回荡了很久。

壁画上的光芒亮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他的回应。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倒计时——七天,精确到秒,一秒一秒地走。林风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把它刻在了脑子里。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幅新的画面——不是壁画,是一幅地图。他看见了云溪村,看见了后山,看见了那个洞穴的位置。地图上标着几个红色的光点,每个光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石门坎,陈氏,食道癌晚期。”“大湾村,吴氏,肝硬化腹水。”“青云镇,周氏,中风偏瘫。”

三个光点。

林风盯着那三个红色的光点,把它们的位置记了下来。石门坎、大湾村、青云镇。三个病人,还需要两个。他睁开眼,回到了院子里。

枣树还是那棵枣树,石凳还是那个石凳,屁股底下的碎花棉垫还在,月光从枣树的枝条间漏下来,照在他的右手上。掌心的印记在月光下亮着,青绿色的光芒很淡,像夜里水面反射的月光,看得到摸不着。

倒计时在意识里一秒一秒地走着,但他不慌了。三个光点,三个位置,三个病人。竹简不是只给任务的工具,是会指路的。它既然给出了考核,就不会让他无路可走。石门坎的陈氏,大湾村的吴氏,青云镇的周氏,这三个人是他剩下七天里必须救下来的。还差两个,边走边找,总会有线索的。

林风从石凳上站起来,把棉垫叠好放在凳子上,明天林秀兰还要用。他推开堂屋的门,走进厨房,灶台上的粥锅还盖着,他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粥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结了薄薄的一层皮,像池塘水面上的浮萍。

他没有喝粥,把锅盖盖回去了。

房间里很暗,月亮被云遮住了,窗户纸上的破洞透不进多少光。他摸索着把枕头底下的手札抽出来,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他又看了一遍。洞穴、管子、赵氏化工的字样,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他还看不清的东西。父亲的笔迹,后山岩壁上的刻痕,竹简的震动,这些也在串。

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的位置,之前他用白灰抹过,后来又裂开了,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林风的右手搭在胸口,掌心的印记在黑暗中微微闪光,透过眼皮都能感觉到那一小团青绿色的光,像夜里的萤火虫。他把手放下来了。侧过身,面朝墙壁,墙壁上的白灰有些剥落了,露出发黄的泥巴。他的手指在墙面上慢慢划过,从光滑的地方划到粗糙的地方,从粗糙的地方划到有裂纹的地方。裂纹很细,像一根头发丝嵌在泥巴里。他沿着那道裂纹往下走,走到底的时候,手指触到了一个凸起的小疙瘩,是墙皮上鼓起的一个泡,用指甲一摁就破了,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缩回来,塞进被子里。被子是白天晒过的,蓬松暖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倒计时还在意识里走着,一秒一秒,不急不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锤子敲一块铁,敲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你竖起耳朵仔细听,还是能听见的,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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