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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挑拨离间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320 2026-05-15 16:26:08

赵天彪托人约沈若溪吃饭,用的是“重要项目”的名义。沈若溪本来不想去,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想看看赵天彪到底想说什么,这个人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从谣言到雇人捣乱,现在又约她吃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得亲眼看看。

饭店在镇上,叫“聚贤楼”,是青云镇最好的饭馆,三层小楼,红灯笼挂着,门口停着几辆车。赵天彪包了二楼的包间,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蹄髈、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一瓶茅台。

沈若溪到的时候,赵天彪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喷了发胶,梳得油光发亮。看见沈若溪进来,他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笑得很热情,像见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沈村长,来,坐。”

沈若溪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没动桌上的碗筷。她没有脱大衣,黑色的呢子大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像是在表明态度——这顿饭,她只是来听听,不是来吃的。

赵天彪拿起茅台,拧开盖子,给她倒了一杯,酒液在杯子里转了两圈,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朝沈若溪举了举。

“沈村长,先敬你一杯,感谢你对青云镇的贡献。”

沈若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嘴唇沾了沾酒,放下了。赵天彪一饮而尽,把空杯亮给她看,沈若溪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

赵天彪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前,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势。

“沈村长,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帮林风那个二流子,图什么?他一个种地的,没文化,没背景,你在他身上花那么多时间,不值当。”

沈若溪没说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看着他。

“不如跟我合作。”赵天彪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在县里有关系,一手的。你要政绩,我给你政绩;你要项目,我帮你跑项目。你想想,云溪村的中药材项目,要是挂在我赵天彪的名下,资源比你跟林风合作多十倍。”

沈若溪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赵天彪的眼睛。

“你拿什么跟林风比?”她问,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天彪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种“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他一个种地的,我背后有县里的关系。”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像是在强调什么,“你以为杨副县长是冲着林风来的?他是冲着省里的政策来的。沈村长,你不是想在基层锻炼几年就回省城吗?你跟了我,保证你三年到县里,五年到市里。”

他说着,手从桌面上移过来,手掌摊开,手指微微张开,朝着沈若溪的手背伸过去。那动作看起来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掌心的温度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热乎乎的,黏糊糊的,像一只刚从泥里钻出来的蚯蚓。

沈若溪端起面前的酒杯,手腕一翻,整杯茅台泼在赵天彪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流过眉毛,流进眼睛,他眨了几下眼,辣得睁不开。酒液流过鼻梁,从鼻尖滴下来,滴在刚夹起来的那块红烧肉上,肉上沾了酒,油光发亮。酒液流过嘴唇,他舔了一下,是辣的,辛辣的,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天彪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一半是笑,一半是震惊,像一张被撕成两半的脸,左半边还在笑,右半边已经僵了。西装领口被酒浸湿了,领带上的酒液一滴一滴往下滴,滴在白衬衫上,洇开一小块淡黄色的印子。

沈若溪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拿起包,挂在肩上,大衣的下摆在转身的时候扫了一下桌角,桌上的筷子被带了一下,滚到了地上,一根落在赵天彪脚边,一根滚到了墙角。

“赵天彪,你这种人一辈子都配不上林风。”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稳,不急不慢。包间的门开着,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把黑色的刀,从门口一直切到赵天彪的脚边。

赵天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酒还在往下滴,从下巴滴到领带,从领带滴到西装,从西装滴到裤子上。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在脸上擦了一下,纸巾湿透了,贴在脸上,他把纸巾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桌上。

他盯着门口,沈若溪已经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空调的风声,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在耳边飞,赶不走,打不死。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瓶子,瓶里还剩大半瓶。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第三杯的时候,他把杯子摔在了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有几片弹到墙上,又弹回来,落在桌上。

“沈若溪。”他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你以为你护得住他?”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盯着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嗡了一声。

服务员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赵天彪朝她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出去!”服务员缩了回去,门被带上了。

他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桌上一桌子菜没怎么动,蹄髈凉了,油凝成一层白花花的脂,鲈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地看着天花板,虾壳堆了一小堆,是他自己剥的,虾肉吃了两个,剩下的那些还搁在盘子里,红红的,弯着,像一只只死去的小虾米,蜷在那里,再也不动了。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了,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整了整领带,领带湿了,整不直,他索性扯了下来,扔在桌上。西装扣子扣错了,他也没管,大步走出包间。

楼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镇上开超市的老王,看见赵天彪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想打招呼,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赵天彪从他身边走过去,像没看见他一样,眼神直直的,盯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踩得楼梯咚咚响。

出了聚贤楼,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酒劲上来了,头有些晕,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车子没开,停在饭店门口,引擎轰轰地响,排气管冒出的白烟在冷风里飘散,像一团团的雾,裹住了车尾。

他把车窗摇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像一只萤火虫,但萤火虫是绿色的,他的烟头是红色的,红的像血,像他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的,布满了眼白。

他想起沈若溪说的那句话——“你这种人一辈子都配不上林风。”

他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嗤的一声,灭了。

他关上车窗,挂挡,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速度很快,在镇上的街道上狂奔,路过镇政府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沈若溪办公室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严实,一条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瞪着他,瞪得他心慌。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过了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没停。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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