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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铁柱拜师

山村仙医 草上飞 3009 2026-05-15 16:26:08

铁柱去镇上买东西,骑的是他那辆钱江125。排气管用铁丝绑着,跑起来突突响,速度不快但稳当。后座上绑了一个蛇皮袋,袋子里装着林风让他买的几样东西——塑料薄膜、铁丝、一把新锄头,还有两包烟,一包给林秀兰抽的,一包给铁柱自己抽的。

从镇上回来走的是盘山路,拐过一个弯,路边有片小树林,铁柱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捂着嘴在喊。铁柱刹了车,脚撑在地上,侧耳听了一下——不是听错了,确实有人在喊,而且不止一个声音。他把摩托靠在路边,从座垫底下抽出一根钢管,那是他平时放在车上防身用的,钢管不长,一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树林里,三个混混在打一个老头。老头六十多岁,白胡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棉袄被扯烂了,露出里面的旧棉花,嘴角有血,一只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三个混混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染黄毛,一个光头,还有一个穿皮衣,手上有纹身,拳脚并用,一边打一边骂:“老东西,还敢跑?”

铁柱没说话,提着钢管走上去。

“住手。”

三个混混回头看见一个大块头走过来,手里提着钢管,身高一米八几,肩膀宽得像门板,光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黄毛往后缩了一步,光头没动,皮衣男上前一步,指着铁柱骂:“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铁柱没跟他废话,钢管抡起来,照着皮衣男的大腿抽了一下。不重,但皮衣男嗷的一声蹲了下去,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钢管抽在腿上那声音闷闷的,像打在一块湿木头上,不是很响,但效果很好。

光头冲上来要抢钢管,铁柱左手一拳砸在他脸上,光头鼻血飙出来,整个人往后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冒金星,爬不起来了。黄毛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出去十几米回头看了一下,没停,继续跑,消失在树林深处。

铁柱把钢管插回后腰,蹲下来看那个老头。

老头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的左胳膊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明显断了,手肘肿得像馒头。铁柱不敢动他,掏出手机给林风打电话。

“风哥,你赶紧来一趟,我在回村的路上,过松树林那个弯,一个老头被人打了,胳膊断了。”

林风到的时候,老头已经缓过来了,靠着树干坐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起皮。铁柱蹲在他旁边,用自己的水壶给他喂了几口水,老头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了一会儿。

林风蹲下来,伸手搭上老头的胳膊。灵识探进去,骨头没全断,是桡骨小头半脱位加骨裂,比完全断了好处理一些。他用回春掌包裹住伤处,另一只手捏着老头的手腕,轻轻一拉一推,骨裂的两端对了位,半脱位也复了位。老头疼得闷哼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纸。

“老人家,忍一下,马上就好。”

林风把回春掌的热度调到最大,灵力像温水一样灌进骨裂的缝隙里,加速骨质愈合。老头的胳膊肉眼可见地消肿了,皮肤的颜色从青紫变成了暗红,肘关节能轻微活动了。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铁柱,目光在铁柱脸上停了很久。

“小伙子,你叫啥?”老头的方言口音很重,不是本地人。

“王铁柱。”

“铁柱……”老头念叨了两遍,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铁柱的手腕。别看老头受伤了,那手劲儿大得吓人,像一把铁钳箍住了铁柱的腕骨,铁柱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动。

“你天生神力,骨骼清奇,是练八极拳的好苗子。”老头的眼睛亮了起来,肿着的那只眼也努力睁大,露出一丝精光,“我是八极拳传人,陈云山。从河北被仇家追杀,一路逃到这儿。你救我一命,我传你功夫,报你的恩。”

铁柱愣了一下,扭头看林风。

林风看着这个白胡子老头,掌心的竹简在微微发烫。灵识探过去,老头的体内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机在运转,不是真气,不是灵力,是某种经过长年累月修炼形成的、扎根在筋骨深处的劲力。八极拳的“内劲”,竹简的信息自动浮现出来,这是一种通过特殊呼吸法和筋骨训练培养出的爆发力,与灵力不同,但可以共存,甚至可以互补。

“想学就学。”林风说。

铁柱挠了挠头,看着老头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有些犹豫:“师父,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的功夫行不行啊?”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把推开铁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林风治好的胳膊,原地站了个马步,沉腰落胯,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头上。

那一拳没啥声响,不是砸的,是拧的,拳面接触到石头的一瞬间,手腕一翻,力量从脚底、腰胯、肩膀、手肘一路传到拳面,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石头没碎,但裂了一条缝,细细的,从拳面接触的位置往下延伸,延伸了大概一掌长的距离才停住。

铁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林风的右手掌心里,竹简猛地一震。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震动,是剧烈的、兴奋的、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的共振。印记在袖子里亮了起来,青绿色的光芒透过棉袄的布料都能看见,他把手往兜里一缩,用袖子盖住了。

“铁柱,你跟这位老人家学。”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掌心的印记在皮肤底下跳舞,那种共振的频率跟铁柱的脉搏几乎一模一样。

陈老头收回了拳头,看着石头上那道裂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着铁柱抱拳,弯腰行了一礼。铁柱没见过这阵仗,赶紧也弯腰,弯得太猛,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被陈老头一把扶住了。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陈老头说。

铁柱挠了挠头:“不是应该你拜我吗?”

陈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完了又开始咳嗽,咳嗽完了又笑,像个疯子。他拍了拍铁柱的肩膀,那巴掌拍得很重,铁柱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倒。

林风站起来,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掌心。印记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了。他看着陈老头,又看了看铁柱,心里有一个念头——这个老头,也许不只是个武师。他从河北逃难到这儿,正好被铁柱救了,正好看出铁柱的体质,正好是八极拳传人。世上没有这么多正好。

陈老头没有住处的,林风让他暂时住在村卫生室的空房间里。铁柱帮他把铺盖搬进去,又去镇上给他买了几件换洗衣服。老头坐在卫生室的门槛上,看着云溪村的山和树,抽着铁柱给他买的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面前绕了一圈,散了。

“这地方好。”陈老头说了这么一句,再没说别的。他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黑,坐到铁柱把饭端来,坐到林风过来给他换了一次药。

铁柱拜师的事在村里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有人说是好事,有人说是闲事,有人说铁柱本来就够能打了,再学功夫还得了。铁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蹲在卫生室门口的台阶上,端着碗扒饭,听陈老头讲八极拳的拳理,听得似懂非懂,但很认真,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赵家老宅里,赵天彪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听着黄毛汇报。黄毛说铁柱在路上救了一个老头,那老头好像是个练家子,要收铁柱做徒弟。赵天彪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没说话。

“彪哥,铁柱本来就能打,再学了功夫,以后更不好惹了。”

赵天彪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院子里晾着几床被子,被面在风中鼓荡,像一面面没挂稳的旗。他把窗户关上了,窗帘拉上了。

卫生室里,陈老头吃完饭,把碗放下,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开来,里面有图有字,画的都是些拳路和穴位。他把册子递给铁柱。

“先背,背熟了再练。”

铁柱接过去,翻了两页,字认得他他不认得字,但上面的图画看得懂——一个人扎着马步,拳头冲出,脚下一前一后,腰胯之间有一道红线,从脚底一直画到拳面。那是发力线路。

林风在旁边看了一眼那本册子,掌心的印记又震了一下,这次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铁柱把那本册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嘿嘿笑了两声。他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枣树,学着册子上画的样子,扎了个马步,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去——枣树的枝条晃了一下,掉下来几片枯叶,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他也没拍。

陈老头坐在门槛上看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根骨不错,就是脑子慢了点。”

铁柱回过头,也不知道老头是夸他还是骂他,挠了挠头,继续扎马步。他的腿开始抖了,但他咬牙撑着,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刚上学的小学生,一笔一划地写着最基础的笔画,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纸都快被戳破了。

林风靠在卫生室的门框上,看着铁柱在那棵枣树底下扎马步。枣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月光把铁柱的影子投在地上,很宽很厚,像一堵矮墙,不高,但结实,推不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那种光亮跟他第一次获得竹简的时候一样,淡淡的,青绿色的,像春天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第一茬嫩芽,还不知道上面是阳光还是阴雨,但已经开始生长了,往哪个方向长不知道,但它在长,一直在长。陈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风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铁柱。老头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不是一般人。他身上那股子力气,不是练出来的,是生下来就带着的。”林风转过头看着老头,想问什么,老头已经转身走进了卫生室,门关上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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