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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二例考核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743 2026-05-15 16:26:08

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铁柱骑着摩托,林风坐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资料,是刘律师复印的化工厂工商档案,厚厚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沉甸甸的。袋子的边角被风刮破了,露出里面白纸黑字的文件,在风中哗哗作响。

经过刘家村水库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喊声。

“救命——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声音是从水库大坝那边传来的,尖厉,急促,像刀子划破玻璃。铁柱猛地刹了车,林风从后座上跳下来,牛皮纸袋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他来不及捡,拔腿就往前跑。

水库大坝上围了十几个人,都是刘家村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神色慌张。人群中间,一个浑身湿透的孩子躺在地上,八九岁的男孩,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肚子鼓得老高,眼睛闭着,没有呼吸。

孩子旁边跪着一个女人,是他的母亲,浑身也在滴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抓着孩子的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小军!小军你醒醒!妈在这里,你醒醒啊——”声音已经喊哑了,像破锣一样,难听,但没有人觉得难听。

“让我看看。”林风挤进人群,蹲下来,手指搭上孩子的颈动脉。

灵识探进去,孩子的肺里灌满了水,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一分钟大概只有四十来下,而且越来越慢。大脑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出现异常放电,再晚几分钟,即使救回来也会留下严重的脑损伤。

竹简的信息弹了出来:“八岁男童,溺水时间八至十分钟,严重缺氧,心跳微弱,脑部供血不足,有脑损伤风险。功德值预估:四十点。建议方案:金针第二式刺入心包经内关、郄门、曲泽三穴,回春掌护住大脑,清肺排水,复苏心跳。”

林风把金针取出来,针包掉在地上,他顾不上了。第一针内关,在前臂掌侧,腕横纹上两寸。针尖刺入的时候,孩子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连肌肉的抽搐都没有——这说明他的神经系统已经深度抑制了。

第二针郄门,在内关上五寸。捻针,灵力像一条温热的蛇,从针柄钻进皮肤,沿着心包经往上走,直入心包。他能“看见”孩子的心脏在灵力的刺激下开始挣扎,心肌纤维在微弱地收缩,像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被强行注入了燃料,发出咔咔的响声。

第三针曲泽,在肘横纹上。这一针下去的时候,林风把回春掌贴上了孩子的额头,热度从掌心渗出来,包裹住他的整个大脑。大脑的神经元在缺氧的状态下正在大量死亡,回春掌的热度像一层保护膜,减缓了神经元坏死的过程,为血液恢复供应争取了时间。

三针下去,留针。林风把孩子侧过身来,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孩子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嘴角溢出一股水,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水从他的嘴里、鼻子里涌出来,混着胃里的食物残渣,腥臭难闻,但没有人在意。

孩子咳了一声。

那一声咳嗽很轻,像一只小猫在夜里叫了一声,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孩子的母亲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孩子又咳了一声,这次重了一些,嘴里的水喷出来,溅在林风的袖子上。他的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但他在看,在看这个世界,在看他的母亲。

“妈……”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孩子母亲扑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有人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铁柱蹲下来,把那根金针从孩子胳膊上拔出来,擦干净,装回针包。他的手还在抖,但动作很稳,陈老头教他的功夫在这里用上了——手不抖,心不慌。

救护车二十分钟后才到。县医院的急救医生从车上跳下来,看见孩子已经醒了,躺在他母亲怀里,正在喝水,愣了一下。他蹲下来检查了孩子的瞳孔、心跳、呼吸,又用听诊器听了肺部。

“奇迹。”医生摘下听诊器,看着林风,“这孩子溺水至少八分钟,按医学常识,缺氧超过五分钟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他现在意识清醒,瞳孔反射正常,心跳呼吸也平稳了,你用了什么方法?”

林风把金针收好,站起来,腿有些发软。“针灸。”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护士把孩子抬上担架,孩子母亲跟在后面,经过林风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扑通一声跪下了。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指甲里嵌着泥。

铁柱把她扶起来,她不肯起,铁柱的力气大,但她像是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拉不动。林风蹲下来,跟她平视,伸手把她的胳膊拉起来。

“我叫林风。孩子没事就好,别跪了。”

孩子母亲被他拉了起来,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抓住了林风的手,握了很久。她的手粗糙,有厚茧,是常年干农活的手,但此刻很有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都握进他的手心里。

救护车开走了,警笛声越来越远,从刘家村的水库边一直响到山那边,渐渐听不见了。人群也散了,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有人边走边议论,说那个年轻人就是云溪村的林风,上次在刘家村治好了老刘头的腿,这次又救了小军的命。

林风走回摩托车旁边,蹲下来捡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那些文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落在草丛里,有的飘到了水面上,有的被围观的人群踩上了脚印。铁柱帮他一张一张地捡,捡齐了,码好,塞回牛皮纸袋里。

竹简的提示在意识里浮现出来:“功德值+40。当前功德值:180/200。考核进度:2/5。”

林风把牛皮纸袋系好,放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用绳子绑了。他蹲在那里,系绳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灵力透支后的正常反应。刚才为了护住孩子的大脑,他把回春掌的输出功率开到最大,体内的灵气几乎被抽干了。

铁柱站在旁边,把针包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很重,林风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倒。

“风哥,又救了一条命。”铁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林风站起来,把针包揣进兜里,跨上摩托车后座。铁柱发动了车子,车灯亮了,光柱照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照亮了散落在地上的几根枯枝和几片落叶。

摩托车开动了,从刘家村水库的大坝下面经过,从那些还在议论的人群中穿过,从那些被风吹落的叶子旁边开过。他回头看了一眼,水库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暗蓝色的光,像一个巨大的碗,盛着一碗凉了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枯叶,像葱花,但这不是汤,这是水,是差点要了孩子命的水。

回到云溪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赵家老宅的灯亮着,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秦晓雨房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林风从赵家老宅门前经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像是在骂人。

赵天彪的声音。骂的是谁,不知道。

林风没有停步,从门前走过去了。

院门开着,林秀兰在院子里收被子。看见林风回来,她把被子搭在胳膊上,问了一句:“吃饭了没?”

“吃了。”林风没吃,但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撒谎了。

他在灶台边坐下来,林秀兰给他热了碗粥,粥里放了红薯和红枣,甜丝丝的。他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沈若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不知道她吃没吃饭。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他翻到沈若溪的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又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铁柱蹲在枣树底下,扎着马步,练陈老头教他的撑锤。一拳一拳地打出去,拳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下去。他的动作比前几天流畅了一些,虽然还是生涩,但能看出那股蛮力正在被引导成整劲。

“风哥,你说那孩子回去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铁柱收了拳,站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不会。”林风说,“救得及时,脑部没有受损。”

铁柱点了点头,从井里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浇在头上,水冰凉,他激灵了一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碎了的钻石,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坑。

林风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把那本手札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那一页。父亲的字迹在灯光下有些模糊,纸页发黄,边角卷曲。“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关了灯。

黑暗里,他伸出右手,看着掌心的印记。印记在黑暗中发着光,青绿色的,像夜里的萤火虫,但比萤火虫亮得多。第三层的封印纹路已经完全清晰了,只差最后一点功德值就能突破。他还需要二十分功德值,一个重症患者就够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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