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纸条揣在贴身内袋里，三天期限还没到，林风没急着去县城。竹简的功德值虽然已经满了，但考核进度还卡在五分之二，竹简的提示像催命符一样在意识里闪了好几天：“仍需救治三例重症，方可完成第二层考核，解锁第三层封印。”林风算了算日子，七天期限已经过了大半，剩下的三天，必须找到三个重症病人。
铁柱骑着摩托，带着林风在附近的几个村子转。第一天去了刘家村。村卫生室门口排着几个人，都是来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林风帮他们看了，功德值纹丝不动——重症才算数。卫生室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说村里有个老人摔断了腿，家里没钱去县医院，一直在家躺着。
老人的家在村尾，土坯房，门框歪了，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老人七十多岁，姓刘，躺在床上，右腿肿得老粗，皮肤发紫发亮。林风蹲下来，灵识探进去——股骨颈骨折，虽然不是完全断开，但裂缝很深，接近移位。竹简的信息跳出来：“股骨颈骨裂，未移位，建议金针第二式配合回春掌正骨。功德值已满，考核进度更新。”林风把金针取出来，消毒，刺入环跳、承扶、委中三穴。灵力顺着针尖渗进去，包裹住骨裂的位置，回春掌的热度从掌心透出，像焊枪一样在裂缝处慢慢移动。老人的脸从痛苦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敢相信。起针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能轻微活动了，肿也消了大半。
铁柱把老人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老人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流，拉着林风的手不肯松。林风拍了拍他的手背，把针收好，走出门。竹简的提示在意识里闪了一下：“第二层考核进度：3/5。”
第二天，王家村。慢性肾炎的中年人，四十出头，脸肿得像发了面的馒头，脚踝肿得穿不上鞋。林风用灵识探了一遍，肾脏的功能已经很差了，蛋白尿、血尿、高血压，典型的慢性肾小球肾炎。金针第二式刺入肾俞、命门、太溪三穴，灵力像清水一样灌进肾脏，冲洗着那些沉积的免疫复合物。施针以后，病人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脸已经消肿了不少，脚踝的肿也退了。他老婆跪在地上磕头，被铁柱拉起来了。竹简的提示再次闪现：“第二层考核进度：4/5。”
第三天，李家沟。林风从竹简的地图光点上找到了最后一个位置——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先天性心脏杂音，房间隔缺损。因为家里穷，一直没做手术，孩子瘦得像竹竿，嘴唇发紫，走几步路就喘。林风把金针第二式用到了极致，灵识锁定心脏的房间隔缺损位置，灵力像一张网一样覆盖在缺损的边缘，促进周围的组织增生，缩小缺损。缺损没有完全闭合，但孩子的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粉红色，呼吸也顺畅了。他母亲抱着他哭着说不出话，孩子倒很懂事，用手擦母亲的眼泪，说“妈，我不难受了”。竹简的提示像烟花一样在意识中炸开：“第二层考核完成！五例重症全部救治。功德值：200/200，病例数：5/5。第三层封印解除。金针第三式——扶正固本针，解锁。望气术入门，解锁。”
林风蹲在李家沟的田埂上，闭着眼睛，意识里涌进来海量的信息。金针第三式的心法比前两式复杂得多，不是简单的穴位组合，而是要配合病人的气血盛衰、阴阳虚实，灵活调整针法和力度。扶正固本，补的是人体的正气，不是针对某一个病，而是让病人的身体自己强大起来去对抗疾病。望气术更玄妙——能一眼看出一个人的气运兴衰、身体哪里有问题、甚至能看到一个人身上的“气”。不是玄学，是竹简传递给他的某种感知能力，像草木灵性一样，但作用于人，而不是植物。
铁柱蹲在旁边，看着林风的右手。那道印记在皮肤底下剧烈地发光，青绿色的光芒透过手背的血管，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被烫着。
林风睁开眼，站起来，腿蹲麻了，站了一下才站稳。他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第三层的封印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指尖，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像一幅完整的地图。他试着催动金针第三式，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涌向指尖，跟以前那种涓涓细流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金针从针包里取出来，针尖上竟然附着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青绿色光芒。
铁柱张大了嘴。“风哥，你的针发光了。”
林风把金针收回去，光芒消失了。他把手揣进兜里，看着远处的大青山。山还是那些山，但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他能“看见”山上的“气”——那些绿色的、流动的、像雾一样的东西，从山体内部往外散发，在山顶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望气术，不是幻觉。
摩托车的油箱里没油了，铁柱找了个塑料瓶去村民家里借了点。他蹲在地上往油箱里灌油，塑料瓶的口子小，油洒了一些出来，浇在他的手上，他也不在意，用袖子擦了擦，继续灌。林风站在路边等着，把那根从田埂上捡来的树枝插在地上，看着树枝的影子慢慢移动。从东移到西，从短变长，太阳还没落山，但他的影子已经很长了。
摩托车发动了，突突突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铁柱在前面骑，林风坐在后面，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把眼睛闭上了。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热，不是竹简在提醒什么，是灵力在体内运转的自然温度，像一个人的体温，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
回到云溪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赵家老宅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牌是省城的。林风从SUV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车窗，窗户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他想起苏晚晴的那张纸条——“三天后在县城望月楼等”。三天，明天就到了。
崔家药田里的黄精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在暮色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林风蹲下来，把右手贴在一株黄精的叶子上，望气术自动启动，他能“看见”这株植物的“气”——绿色的、生机勃勃的、从根部往上涌动的能量。草木灵性告诉他这株黄精的药性和年份，望气术告诉他这株植物的生命力有多强。两种能力叠加在一起，他对药材的理解比一周前深了一个层次。
铁柱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推开门进去，林秀兰正在收被子。她把被子搭在胳膊上，抖了抖上面的灰。灶台上的粥还温着，锅盖边缘冒着细微的白气。林风舀了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喝，粥里放了红薯和红枣，甜丝丝的。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剩一些暗红色的炭火，他拿火钳拨了拨，炭火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用右手摸了摸左手的手背，皮肤下面的经脉能“看见”了——那些发光的线，从心脏出发，沿着胳膊往手指的方向延伸，像地图上的河流。他能看见自己的气在哪里通畅，在哪里淤堵，哪里强，哪里弱。望气术照进自己的身体，那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林风把右手举到眼前，看着掌心的印记。第三层的封印纹路明亮而清晰，像一条刚刚开通的高速公路，路面平整，标志清晰，只等着他踩下油门。功德值归零，第三层的功德值上限是五百，考核任务还没出来，但竹简的提示已经若隐若现了。他攥了攥拳头，把那道光遮住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照在枣树上，枝条的影子映在地上。院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走过来，井边停了一下，又走了。不知道是哪个晚归的人，脚步声在夜风中飘散。铁柱蹲在枣树底下练桩功，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像一朵水墨画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