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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母女冲突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702 2026-05-15 16:26:08

上午九点多,林风正在公司办公室里看报表。公司挂牌以后,沈若溪给他列了一张表,每天要看什么、要签什么、要核对什么,写得清清楚楚。林风以前看到表格就头疼,现在慢慢地能看进去了,虽然还是慢,一页要看十几分钟,但至少不会看错行。现在的办公室是村委会旁边那间空房子收拾出来的,沈若溪让人刷了墙,换了新窗户,摆了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朝向一致,连键盘都摆得端端正正,是沈若溪的强迫症。

秦晓雨蹲在门口整理药材样品。她把黄精片分装在小袋子里,每袋五十克,封口机压一下,袋子口封得严严实实。这些样品要送到县城周芸的铺子里展示,云溪仙草现在在县城已经有了一点名气,时不时有人来打听。她的手机放在地上,放着歌,声音开得很小,是那种软绵绵的情歌,林风听不懂歌词,但调子好听。

外面传来吵闹声。宋丽华的声音最大,尖厉得像指甲划过玻璃,隔着一条巷子都能听见。“秦晓雨!你给我出来!你天天往这儿跑,像什么话!”林风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秦晓雨的脸色变了,白得像纸,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一只手还拿着封口机,另一只手攥着那袋没封完的黄精片,指节发白。

宋丽华带着两个人冲进来了。一个是赵家的本家侄子,姓赵,四十多岁,矮壮,脸上有一道疤;另一个是宋丽华的弟弟,宋建国,五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灰色夹克,手里夹着烟。保安老赵——其实就是看大门的老头——在后面拦了一下没拦住,被姓赵的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你别闹了,回去再说。”秦晓雨迎上去,伸手想拉宋丽华的胳膊。

宋丽华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飞溅,声音越来越大,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几个路过的村民停下来看热闹。“你一个姑娘家,天天往男人堆里钻,你要不要脸?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秦晓雨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宋丽华转过身,指着林风的鼻子,手指头都快戳到他的鼻尖了。“你一个二流子,勾引我女儿,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你以为开个破公司就是老板了?你配得上我女儿吗?”

林风站在办公室门口,没动。他把目光从宋丽华的手指上移到她的脸上,望气术下,宋丽华身上的“气”是一团杂乱的灰色,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斑点——那是愤怒。

“阿姨,有事慢慢说。”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谁是你阿姨!”宋丽华的嗓门又高了八度,“你少套近乎!你再缠着晓雨,我去县里告你!告你骚扰我女儿!”姓赵的往前站了一步,把拳头攥了攥,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看着林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嘴角往下撇着。铁柱不在这里——他一大早跟陈老头去后山练拳了,走之前说中午才回来。秦晓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又流下来了,擦不干净。她站在那里,肩膀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随时会被吹走。

她忽然冲了出来,挡在林风和宋丽华之间。

“妈!是我喜欢他!跟林风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他!”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巷子里看热闹的人不说话了,连风都停了。宋丽华愣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指着林风的姿势,一根一根的像枯树枝。姓赵的拳头攥着没松开,但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宋建国手里的烟掉了,烟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冒了一缕青烟。秦晓雨站在人群中央,眼泪哗哗地流。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流到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她看着母亲,嘴唇哆嗦着,声音在发颤但说得很清楚。“你满意了吗?我丢你的人了吗?”

围观的村民有人低下头,有人在叹气,有人双手抄在袖子里面无表情。老孙头端着茶杯站在人群后面,茶杯端在嘴边忘了喝,茶凉了也不知道。

宋丽华的手指慢慢放下来了。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踩到一颗石子,脚崴了一下,姓赵的扶了她一把。她推开姓赵的手,继续走,走得很快,步子很乱,像是一个在逃命的人。

宋建国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秦晓雨,目光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捡起地上还在冒烟的烟头掐灭了揣进兜里,跟着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老孙头端着凉茶走了,边走边摇头,嘴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看热闹的几个村民也走了,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秦晓雨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全哭出来。她哭的时候没出声,只有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像一台老式缝纫机在扎着没有布的针。

林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秦晓雨没有接,她没有抬头。林风把纸巾放在她手边,纸巾被风吹了一下,飘到了地上。他又抽了一张,这次直接塞进她手里。

秦晓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她看着林风,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委屈、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种她藏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她的眼瞳里翻涌着。

林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没谈过恋爱,没对哪个女孩子说过喜欢,也没被哪个女孩子当众说过喜欢。他的手在膝盖上擦了一下,擦掉上面积压的灰。

秦晓雨低下头,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鼻涕,纸巾湿透了皱成一团。她攥在手心里没有扔掉。她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林风的肩膀稳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理了理头发,把那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呼出去。

“风哥,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别说。”林风打断了她。

秦晓雨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会当没听见。”林风看着她,“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逼视,就那样看着她的眼睛,像在看一潭平静的湖水。秦晓雨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看到拒绝,也没有看到答应,只看到一种沉沉的、稳稳的东西,像一块石头沉在湖底。你知道它在,但摸不到。

她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把那些还没干的泪痕擦掉。走到门口把那袋没封完的黄精片封好,放进纸箱里,封口机的温度还没散,烫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缩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继续封下一袋。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秦晓雨蹲在地上封袋子。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瘦,下巴尖尖的,颧骨比以前高了,是最近没吃好没睡好的缘故。她的手指细长,封口机压下去的时候那根手指会微微用力,指节的骨骼清晰可见。

远处的赵家老宅,大门紧闭,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宋丽华从后门进去的,姓赵的和宋建国从正门走的。后门吱呀一声响,关了。院子里的桂花开过了,枝头还挂着几朵迟开的花,花瓣蔫了,干巴巴的,风一吹就掉,掉在地上被扫进了墙角堆成一堆。赵天彪的车不在门口,不知道开去哪了。

秦晓雨封完了最后一袋,把纸箱用胶带封了口,搬到墙角摞好。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看了林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很瘦,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轻轻飘着像一朵会移动的白花。

林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站了两秒继续走,拐进了赵家老宅的巷子不见了。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和他的裤子吹得贴在腿上,他把手插进兜里,摸着那道竹简印记,印记在发热,灵力在体内沿着周天循环运转。

地上的那包纸巾还剩下大半包,被风吹得翻了几页,白色的纸页在阳光下反着光。纸页上有秦晓雨掉落的眼泪痕迹,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印子。林风弯腰捡起来,抽出一张擦了擦手,把剩下的揣进了兜里。桌上的封口机还插着电,指示灯亮着红色的,一明一暗像心跳。他把封口机的插头拔了,指示灯灭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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