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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兄妹对峙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596 2026-05-15 16:26:08

林风坐早班大巴从省城回来的。天还没亮,他给沈若溪发了条消息“我先回去”,沈若溪回了个“嗯”,一个字,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他急着回去是因为秦晓雨。大巴在盘山路上颠了四个多小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铁柱骑摩托来接他,脸色不太好,“风哥,赵家那边今天早上很安静,赵天彪没出门。”

林风跨上后座,“去赵家。”

铁柱愣了一下,没有多问,拧了拧油门。摩托车从镇上往云溪村开,路两边的杨树已经绿了,叶子在风中哗啦哗啦响。林风坐在后面给秦晓雨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在你家门口。”

赵家老宅的大门关着,门口的石狮子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林风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没有回音。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音。铁柱蹲在摩托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秦晓雨是在房间里收到消息的。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加速。她把U盘攥在手心里,U盘的金属外壳被她握得发烫。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推开了。赵天彪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去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出去走走。”秦晓雨把手背到身后,U盘藏在了袖子里。

赵天彪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背在身后的手上。“你手里拿的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秦晓雨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在门框上,退无可退了。赵天彪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背后拽出来,手指一根一根掰开,U盘露了出来。金属的外壳,红色的挂绳,挂绳上系着一颗小珠子,透明的,里面有一朵干花。

赵天彪把U盘从她手里夺过去。秦晓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她想抢回来,但赵天彪已经转身走进了堂屋,从桌上拿起手机,把U盘插了上去。秦晓雨追过去,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皮夹克里,赵天彪一甩胳膊把她甩开了,她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

手机里传出了他自己的声音——“找人,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林风翻不了身。上次那个张伟太蠢,这次找个利索的,最好是外地的,干完就走,查不到。”

赵天彪的脸黑了。不是红,是黑,像锅底一样的黑。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把U盘从手机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你是我妹妹!你帮外人害我?”他把U盘摔在地上,U盘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红色的挂绳在地上拖了一道弧线。他扬起手一巴掌打在秦晓雨脸上,那一巴掌很重,秦晓雨的脸被打偏了,嘴角渗出了血,耳朵嗡嗡的响。

秦晓雨没有哭。她抬起头看着赵天彪,眼睛里有泪光,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害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化工厂的污水流进山溪,下游几个村的井水都不能喝了。你收买张伟往药田里喷禁药,那是要人命的事。你还是人吗?”

赵天彪的手再次扬起来的时候,有人从门口冲了进来。

林风挡在秦晓雨面前,赵天彪的手掌没有落在秦晓雨的脸上,而是被林风的手臂格挡开了。林风站在秦晓雨和赵天彪之间,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垂在身侧,灵力在体内加速运转。

“你动她一下试试。”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赵天彪看着林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自己烧着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林风,你他妈给我滚!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林风没有动。他站在秦晓雨面前像一堵墙。秦晓雨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U盘——一模一样的,金属外壳,红色挂绳,透明珠子,里面有一朵干花。她把手伸过林风的肩膀,把U盘递给他。

“风哥,备份的。云端也有一份。”

赵天彪彻底疯了。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林风砸过来,林风侧了一下头,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有几片弹到秦晓雨的小腿上,划出了血道子,她没躲也没喊疼。赵天彪又抓起茶几上的水杯,这次没有砸,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把刀。他的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溅在他的手上。

“秦晓雨,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秦晓雨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流着泪,但没有出声,就那样看着她的哥哥,看着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转过身,拉住林风的手往外走。她的手指冰凉,在发抖,但握得很紧,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石头,死也不肯松开。

林风被她拉着走出了赵家老宅。铁柱蹲在摩托车旁边,烟叼在嘴里一直没点,看见他们出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站起来,把摩托车发动了。

秦晓雨没有回头。她跨上摩托后座,侧着身子坐着,一只手攥着林风的衣角,一只手攥着那个U盘,U盘的金属外壳被她握得发热,挂绳在指间绕了两圈。

赵家老宅的门在身后关上了,不是风,是赵天彪从里面摔上的,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到门槛上积了薄薄一层。门板上的漆又掉了一些,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了,白色的肉露在外面,没有血,不疼,但看着瘆人。

林风跨上摩托,坐在秦晓雨前面。铁柱发动车子,摩托车从赵家老宅门口开走了。秦晓雨的手攥着林风的衣角,攥了一路,没松。她的手还在发抖。

回到公司,林风把秦晓雨带进办公室,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杯子,杯子的热气蒸着她的脸。她的脸上还有那道红印,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林风从抽屉里拿出那瓶碘伏和棉签,蹲在她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她嘴角的伤口。

秦晓雨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她低着头看着林风的手,看着他的手指捏着棉签在她嘴角慢慢移动,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有些刺痛。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滴在杯子里,滴在手上,滴在棉签上。

“疼吗?”林风问。

“不疼。”她哭着说。

林风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把碘伏放回抽屉。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那个U盘,红色的挂绳盘成了一个圈。

“风哥,我哥他不会放过你的。”秦晓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林风看着她的眼睛,“你以后住公司宿舍,别回赵家了。”

秦晓雨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药田,三百亩黄精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铁柱正蹲在田埂上锄草,陈老头站在他旁边纠正他的动作。秦晓雨看着那片药田,看了很久,说了一句:“风哥,你帮我把我妈接出来吧。”林风嗯了一声。

赵家老宅的堂屋里,赵天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茶几上有一个碎了的烟灰缸和一摊水渍。他手里攥着那个U盘的外壳——碎了,塑料碎片扎进他的掌心,血渗出来,他没觉得疼。他把碎片扔在地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吴,你那个计划,提前。”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他死。”

挂了电话,赵天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堂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没拉开,日光灯没开,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照在青砖地面上。那线光很细,像一根针,扎在地上扎不出声音,但赵天彪看着它的时候眼睛刺痛。

他站起来走到秦晓雨的房间,门开着,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柜子里的衣服也拿走了,只留下空空的衣架,塑料的,好几个是白色的,挂在横杆上,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他伸手把那些衣架拨了一下,衣架晃得更厉害了,声音更密了。他不再拨了,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关上了。赵家老宅又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桂花树的花落了一地,花瓣蔫了干了的,被风吹到墙角堆成一堆,有的被扫走了,但不知道是谁扫的,也许没有人扫,也许是风自己把它们吹到一起的,也许它们只是想挨在一起取个暖。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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