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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铁证如山

山村仙医 草上飞 1940 2026-05-15 16:26:08

秦晓雨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没走正门,从院墙翻进来的,落地的时候踩翻了一只花盆,陶盆碎了,泥土洒了一地。铁柱听到动静从卫生室出来,手里还攥着纱布,看见是秦晓雨又把纱布放下了。秦晓雨的手里攥着一个U盘和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林风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碎花盆旁边,脚边是泥土和陶片。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被遮住了大半。她抬起头看着林风,眼睛红红的。

“风哥,我拿到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她把U盘和信封递过来,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信封在她手里哗哗响。

林风接过U盘和信封,把她领进堂屋。秦晓雨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停地搓。沈若溪接到林风的电话赶来了,进屋的时候带着一阵风,头发被吹散了也没理,直接走到桌前。

林风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录音文件。赵天彪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清晰得像人坐在对面——“找人,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林风翻不了身。上次那个张伟太蠢,这次找个利索的,最好是外地的,干完就走,查不到。”然后是和化工厂老板老吴的通话——“老吴,你那个计划,提前。我要他死。”沈若溪的手指攥紧了桌沿,骨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出声。

林风又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复印件,纸张很新,字迹清晰。赵天彪与县里某干部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列得很清楚——时间、金额、账户、用途。有几页是银行转账记录,有几页是现金往来,还有两页是赵天彪手写的记账单,笔迹潦草但能辨认,上面写着“环保局刘局,五万,排污指标”“土地所周所长,三万,扩建手续”“城关镇王镇长,八万,项目审批”。

铁柱用没受伤的手拿起一张复印件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张,看了几秒又放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那张纸的手指在用力,纸的边角被他捏皱了。

沈若溪听完录音、看完那些复印件,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着林风,声音不大但很沉:“这份证据足够赵天彪坐牢了。雇凶杀人未遂、行贿、环境污染、指使投毒,每一条都是重罪。”秦晓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林风把U盘拔下来,和那些复印件一起装回信封,封口折好,放在桌上,看着秦晓雨。望气术下秦晓雨身上的“气”是杂乱的,灰色和粉色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人在打架。“风哥,我哥对不起你,但别伤他性命。”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风沉默了几秒。“我只送他该去的地方。”

秦晓雨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流到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风哥,我是不是很坏?出卖自己的亲哥。”

林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你不是坏,你是对。”

秦晓雨的肩膀抖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传来她踩在碎石路上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近到远,从清脆变成模糊。铁柱站起来看着门外,“我去送她。”林风摇了摇头,“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晓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被夜色吞没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光洒在巷子里,碎石路上有一小摊水渍,不知道是露水还是眼泪。沈若溪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那张复印件,她把它放下,拿起信封把所有的复印件装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她问。

林风把信封放进抽屉锁上,钥匙拔下来穿进钥匙环,钥匙环沉甸甸的坠在腰带上。“不急,等恒康的人来。赵天彪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报警,是怕我拿着证据去找恒康。恒康要收购我的公司,如果我把赵天彪的行贿记录交给恒康,恒康会怎么对县里那些收了他钱的人?”

沈若溪的眼睛亮了。

“你在下一盘大棋。”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插在兜里,指尖摸着竹简的印记,灵力在体内运转。“赵天彪这些年靠行贿占了云溪村多少地、堵了多少人的嘴、害了多少人。我要让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不用脏我的手。”

夜深了,沈若溪没有走。她坐在堂屋里,把那沓复印件重新拿出来,一份一份地整理,按时间顺序排好,用夹子夹住。她的动作很专注,像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林风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睫毛长。

“你还不回去?”林风问。

“不回了,今晚住你这儿。”沈若溪头都没抬,手指翻着复印件。

林风愣了一下,沈若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客房,秦晓雨住过的那间。”她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林风没有再说话,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和枕头放在客房的床上。床单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沈若溪整理完那些复印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客房门口,回头看了林风一眼。“晚安。”“晚安。”门关上了。走廊的灯灭了。

林风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那个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打开,抽出那份录音的U盘,在手里转了转。红色挂绳透明珠子,里面有一朵干花。他把U盘放回去。

赵家老宅里还有灯光,赵天彪没有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烟灰缸,缸里塞满了烟头。电视开着,声音关掉了,屏幕上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他盯着那些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秦晓雨上了楼,房间的门关上了,床板吱呀一声,她没有睡着,他也没睡。

凌晨两点多,赵天彪的车发动了,从村道上开出去,车灯扫过林风家的院墙。林风站在枣树底下,看着那辆车从村口拐上了去镇上的路,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沈若溪房间的灯亮了,她也没睡。她走到窗前隔着窗帘看着外面的月光。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是林风的。脚步声停在客房门口,停了几秒又走了。

天快亮了。赵天彪的车没有回来。赵家老宅二楼秦晓雨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林风在枣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了一整夜。旁边的石桌上放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被露水打湿了边角。远处传来一声鸡叫,村子要醒了。石桌上的露水被外面的风吹干了一些,但信封的边角还是湿的,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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