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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赵府坍塌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312 2026-05-15 16:26:08

证据提交后的第三天清晨,三辆黑色小轿车开进了云溪村。村里人还没起,狗先叫了。第一辆车停在赵家老宅门口,第二辆车堵住了后门,第三辆车横在巷口,把整条路封死了。车里下来的人穿着制服,有的穿警服,有的穿深色夹克,胸口别着工作证。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赵天彪刚起床,穿着一件睡衣站在院子里刷牙。他听见外面的动静,嘴里含着牙刷走到大门口,拉开门的瞬间牙刷从嘴里掉了出来。警察亮出证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赵天彪,你涉嫌雇凶伤人、环境污染、行贿,跟我们去县里接受调查。”

赵天彪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白,是惨白,像刷了一层石灰。“你们凭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槛上,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两个警察已经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的手抓住了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指节发白。警察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他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门框上掰下来,扣上了手铐。

赵有福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他看着儿子被按在地上,看着银白色的手铐在晨光中闪了一下,手一抖旱烟袋掉在地上,烟丝散出来,灰白色的,散了一摊。他没有说话,嘴唇在哆嗦,手在哆嗦,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外表看着还立着,里面已经空了。

警察从赵天彪的卧室搜出了那本账本——铁柱拍过照的那本,黄纸黑字,毛笔写的。还搜出了几十万现金,用塑料袋装着扎了口子,塞在床底下的鞋盒里。化工厂的排污记录也被翻了出来,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有赵天彪的签名。赵天彪被押上警车的时候挣扎了一下,回过头来。人群里他看见了秦晓雨——她站在老槐树底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眼泪哗哗地流。

赵天彪的目光像一把刀,淬了毒的刀,从秦晓雨身上刮过去。那一眼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愤怒,有恨意,有不解,有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东西。秦晓雨没有躲,站在那里流着泪,看着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被按进车里。

赵晓月站在人群外面,学校的围墙旁边。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去上班的路上听说消息赶过来的。她看着赵天彪被押上警车,看着赵有福站在门口佝偻着背,看着赵家老宅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白色的纸条,红色的公章,“县监察委员会封”几个字印在上面。

她转过身去,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手指攥着文件夹,攥得指节发白。她想起母亲的那句话——“不要学你大伯,人在做,天在看。”天看了,天收了。

林风站在自家院门口,没有挤进人群。沈若溪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着,脸上没有妆。她看着那三辆车,看着赵天彪被押走,看着赵家老宅的门被封。三辆车的尾灯在村道尽头闪了一下拐上了去镇上的路,车队的影子消失在晨雾里。

“赵天彪这次出不来了。”沈若溪的声音很平静。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在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老孙头端着茶杯站在槐树底下,茶杯端在嘴边忘了喝,茶凉了也不知道。赵婶蹲在自家门口择菜低着头,手里的菜叶掉在地上也没捡。赵家老宅的门上贴着的封条白得刺眼,风把封条的一角吹起来啪啪地响。

秦晓雨还站在老槐树底下。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留着两道泪痕。她看着赵家老宅的方向,大门紧闭,二楼的窗帘还拉着,窗户关着,桂花树还开着,花香从院子里飘出来,跟昨天一样浓,但闻起来不一样了。林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风哥,我哥会判多少年?”她的声音沙哑。

“不知道。”

秦晓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子很慢,像是腿里灌了铅。她走到赵家老宅门口停下来,看着门上的封条,伸出手指想摸一下,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转身走了。巷口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衣裙在风里飘着,像一朵随时会被吹散的云。

公司办公室里,沈若溪坐在林风的对面,手里拿着那份恒康药业的合作意向书。苏晚晴昨天传真过来的,厚厚一沓,条款密密麻麻。“赵天彪的事告一段落了,恒康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林风靠在椅背上,把意向书推到一边,“赵天彪被抓,县里的关系网倒了一片。恒康如果还想用低价收购,没那么容易了。”

沈若溪嘴角动了一下,“你变聪明了。”

林风没有回答,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在体内沿着周天循环运转,炼气一品的境界在车祸那天之后有了新的进展,竹简的提示他知道那天不远了。

铁柱从药田回来,胳膊上的纱布拆了,只剩一道粉色的疤痕,新生的皮肤嫩嫩的。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把野花,路边随手摘的,黄的白的紫的,插在一个空罐头瓶里放在窗台上。

“风哥,赵家老宅那边来了个收废品的,把赵天彪的车拖走了。”铁柱的声音有些感慨,“那车才开了两年。”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药田,三百亩黄精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远处赵家老宅的屋顶还能看见,瓦片还在,烟囱还在,桂花树还在,但大门上多了两张白纸,像两道白色的伤疤。

赵晓月站在学校教学楼的窗口,从这里能看见赵家老宅的屋顶。赵天彪被抓以后她一直没回去,那个家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个空壳。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她用喷壶喷了喷水,水珠在叶子上滚动,她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风,我是赵晓月。你手上的赵天彪证据,有一部分是我提供的。我不是想邀功,只是想告诉你,赵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风说:“我知道。从你第一次把证据放在我家门口那天,我就知道。”

赵晓月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水珠还在滚动,她把那些水珠用手指抹掉了。

傍晚的时候,秦晓雨来公司找林风。她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T恤,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泪痕。她带了一个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她在赵家老宅的全部家当。“风哥,公司宿舍还有空位吗?”林风说。“有,铁柱隔壁那间。”秦晓雨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风哥,以后我就是公司员工了,不是赵天彪的妹妹。”林风看着她的背影,“你一直是林风的朋友。”

秦晓雨没有回头,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轱辘轱辘地响。宿舍的门开了又关。

月亮升起来了。赵家老宅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瓦片上落了几片枯叶。没有人去扫,风也没有把它们吹走,它们就那样待着,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铁柱蹲在药田边上练桩功,陈老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竹条。铁柱的马步比以前稳了很多,受伤的胳膊已经能完全活动了,拳头打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声音。林风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黄精苗,望气术下每一株植物的“气”都是绿色的,健康的,生机勃勃的,像无数个微小的生命在发光。他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在体内运转的速度又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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