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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林风滑铁卢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121 2026-05-15 16:26:20

秦晓雨织了一个月。每天晚上从公司下班,回到宿舍,洗完澡,坐在床上织。起先是跟着手机视频学的,起针就起了十几遍,线团缠成一团,拆了又织,织了又拆。后来慢慢熟练了,针脚密了起来,颜色选的是深灰色,林风常穿的那种。她把围巾叠好装在纸袋里,没有提前打招呼,想给他一个惊喜。

傍晚的时候秦晓雨从宿舍出来,手里提着纸袋,走到林风家门口。院门开着,她推门进去。堂屋的门也开着,沈若溪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在帮林风整理项目申报材料。她身下垫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叠了几层,当沙发巾用。

秦晓雨的脸一下子白了。

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没有声音,纸袋太轻了。沈若溪抬起头,看见秦晓雨站在门口,脸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身下那条围巾,意识到什么,赶紧站起来把围巾抽出来。“这是你的?”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秦晓雨没有回答。她走过去从沈若溪手里拿过围巾,手指攥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毛线里。毛线在她手心里变形,又被她捏回来,反复好几次。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嘴唇哆嗦着。

林风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药材,走进堂屋。看见秦晓雨站在屋里,手里捏着一条围巾,沈若溪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对。他把药材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怎么了?”他没有得到回答。

秦晓雨看了他一眼,把围巾塞进他手里。“给你的。”她转身跑了,脚步声从堂屋到院子到巷口,越来越远。

林风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深灰色的,针脚有些不匀,起针的地方松了,收针的地方紧了,但能看出来织的人很用心,每一针都织得很认真,没有一个漏针,没有一个错针。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些针脚,毛线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秦晓雨用的那种。

沈若溪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项目申报材料,纸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解释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我不知道那是她织的。我以为是……随便一块布。”她的声音很低。

林风没有看她,把围巾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纸袋里。纸袋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沾了些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把袋口折好,捧着纸袋站在那里。

沈若溪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擦纸袋上的灰,看着他捧着纸袋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把那份材料放在桌上,“林风,我……”她没有说完,门关上了。她走了,高跟鞋踩在院子里的声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像是在逃。

铁柱蹲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手里拿着那本拳谱,从秦晓雨跑出去的时候他就蹲在那里一直没动。他看见沈若溪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快步走过院子,看见她开着车走了。他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林风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纸袋。

“风哥。”铁柱叫了一声,林风没有反应。

“风哥。”铁柱又叫了一声。林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不在状态。

“秦晓雨往河边跑了。”铁柱说。

林风把纸袋放在桌上,走出堂屋,快步穿过院子,出了巷口。铁柱跟了两步停下来,蹲回枣树底下,把那本拳谱翻开,看不进去,合上塞进怀里,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河边。秦晓雨蹲在那块大石头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她没有哭出声,肩膀在抖,一抖一抖的。林风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秦晓雨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里传出来,“风哥,我织了一个月。”

“我知道。”

“那是我第一条织成的围巾。”她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但没有掉下来。她看着河面,看着河水在夕阳下流淌,看着水面上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林风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这次她没有拒绝,把外套拢了拢。

两个人蹲在河边很久,久到夕阳从橘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灰色。河面上最后一抹光消失了,星星开始在天空中亮起来。

“风哥,你是不是喜欢沈镇长?”秦晓雨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会被风吹散。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我们的合伙人,也是朋友。”

秦晓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林风的肩膀稳了一下。她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还给林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围巾你收着,冬天冷的时候戴。”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强,但她在笑。

“好。”林风说。

秦晓雨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林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回村里。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月光洒在河面上,水波粼粼。

沈若溪没有回镇政府,她把车停在路边,关着灯,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里挤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她看着村口的方向,看着那条她来来回回跑了无数遍的路。路上没有人。

她想起那条围巾,想起秦晓雨的脸,想起林风捧着纸袋的样子,想起自己说“我不知道”时的声音。她把车窗摇上去,发动车子,调头开往镇上。

镇政府门口的灯还亮着。门卫老李看见她的车开进来,从值班室探出头。“沈镇长,这么晚还回来?”她嗯了一声,下了车。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她坐在桌前,没有开灯。

院子里铁柱把烟抽完了,站起来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翻到第六大开那一页,看了很久。他把拳谱合上塞回怀里走回宿舍,经过秦晓雨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房间里亮着灯,窗帘拉着,能看见她的影子坐在窗前。他站了几秒,走了。

秦晓雨坐在宿舍窗前,桌上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她打开了一个新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了很久。她敲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文档关了没有保存。她站起来关了灯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白,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

林风把纸袋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的位置。他把手伸进纸袋摸了摸那条围巾,毛线柔软,针脚有些不匀。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被子外面。

院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走过来经过林风家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听不见了。窗外起风了,枣树的枝条刮在窗户纸上沙沙地响。风把窗帘吹得飘起来,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亮斑。亮斑里有一只蚂蚁在爬,从这头爬到那头,速度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它什么都没找到,从亮斑的边缘爬出去了,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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