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都救出来了,但清理废墟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老张说一共六个人,铁柱点了一下,五个。铁柱的脸色变了,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烟废墟,转身就往回跑。林风跟在他后面,腿发软,跑起来像踩在棉花上。
第六个人压在工棚最里面的角落里,一根本头梁柱横着砸在他腹部,人已经昏迷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嘴角有血迹。林风蹲下来把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微弱,快停了。
铁柱把那根梁柱从伤员身上搬开,扔到一边。林风把金针取出来,手在抖,灵力已经不多了,丹田里的灵气几乎见底了。金针第三式刺入内关、足三里、关元,灵力顺着针尖渗进去,但血还在流,止不住。竹简的提示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意识里:“患者肝脾破裂,大出血,需金针第四式‘固本培元针’方可止血。当前灵力不足,强行施展不可控。提示:第四式心法将于功德值满足或压力阈值突破时解锁。”林风咬牙催动体内的灵力,丹田已经空了,但他还是把最后一丝灵气压了出来,还不够,血还在流。伤员的脸色越来越白,血压在往下掉。
铁柱蹲在旁边,看着林风的手,看着伤员的脸。“风哥,他不行了?”林风没有回答,他把金针拔出来,换了一个穴位,血还在流。他拔了又扎,扎了又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伤员脸上。竹简开始震动,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震动,是剧烈的,像要炸开。封印纹路在皮肤底下急速闪烁,从手腕蔓延到指尖,从指尖又缩回去,然后再蔓延。
“金针第四式——固本培元针,解锁。检测到宿主意志突破极限,功德值已达到解锁阈值,第四式心法传递中。”
巨量信息灌入林风的脑海,不是渐进的,是猛地涌进来,像决堤的河水。第四式的穴位、手法、灵力运行路线,还有最关键的东西——固本培元针不只是止血,而是激发人体自身的修复能力,让破损的血管自己愈合,紊乱的免疫系统恢复平衡。
林风把金针刺入新穴位——肝俞、脾俞、期门、章门。灵力从丹田涌出来,不是从丹田里抽出来的,是从身体每一个细胞里挤出来的,像拧一条湿毛巾,拧到最后几滴。他的灵力探入伤员的腹腔,灵识锁定那根破裂的血管,灵力像一张网一样包裹住破损处,血液不再往外涌了,血止住了。伤员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浅黄。
铁柱盯着伤员的脸,不敢眨眼睛。伤员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含混的声音。“活……活了?”铁柱的声音在发抖。
林风没有回答,把金针一根一根拔出来。手已经不抖了,人还在抖,是累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抖。他站起来,眼前一黑,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救护车到了。医生跳下来冲进废墟看了看伤员的情况,翻了翻他的眼皮,听了听心跳,用便携式心电图机夹在手腕和脚踝上。屏幕上的波形稳定了,医生摘下口罩。“再晚五分钟人就没了。你们用的什么方法止血的?”没有人回答他。林风瘫坐在地上,靠着那根救过人的柱子。
竹简的提示在意识里浮现,字迹模糊但能看清。“金针第四式——固本培元针,已解锁。功德值已满,第四层封印纹路已显现。”
铁柱走过来在林风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那包湿透的烟,捏了捏,水从烟盒里挤出来。他把烟盒扔了,从林风兜里摸出那包干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林风摇了摇头,没有接。铁柱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湿的,打不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碎了。
“风哥,你又救了一条命。”铁柱的声音闷闷的。
林风靠着柱子闭着眼睛,灵力耗尽了,丹田空荡荡的,但体内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经脉在扩张,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灵力虽然没有了,但经脉变得更宽更韧,等灵力恢复以后,运转速度会比以前快很多。
救护车开走了,警笛声从山脚下响到公路上,越来越远。沈若溪从村里跑上来,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腿上全是泥。她跑到林风面前停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你在发烧。”“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沈若溪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站起来走到铁柱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铁柱点了点头,走过来把林风从地上扶起来。“风哥,回去,你不能再待了。”林风没有力气反抗,被铁柱架着往山下走。
沈若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林风那包金针,针包上沾着泥,她用袖子擦了擦。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秀兰站在院门口,看见铁柱架着林风走过来,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她跑过来从铁柱手里接过林风,扶着他走进屋里。林风躺在床上,林秀兰给他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转身去厨房熬姜汤。
铁柱蹲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纸页已经干了,皱巴巴的,他把拳谱翻到第六大开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厨房门口。“阿姨,风哥的药我来熬,你歇着。”林秀兰没有让,把药罐放在灶上,添了水,点着了火。
沈若溪走进院子,站在枣树底下,看着林风房间的窗户。窗帘没有拉,能看见林风躺在床上,林秀兰坐在床边给他擦脸。她站了几分钟,转身走了。高跟鞋没有穿,光着脚踩在青砖地面上,走得很快,从巷口拐出去就看不到了。
晚上十点多,林风的烧退了。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泡的位置。他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恢复了一些,丹田中有了一小团灵气,虽然不多,但比下午好多了。第四层的封印纹路在皮肤底下隐约可见,比第三层更复杂。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经脉被拓宽了。
林秀兰端着一碗粥进来,在床边坐下来。“风儿,喝点粥。”林风接过去喝了两口,粥里放了红糖,甜丝丝的。林秀兰看着他的脸,“你爸当年也是这样,给人看病,自己累倒了都不知道。”林风把粥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妈,我没事。”
林秀兰没有再说话,拿着空碗出去了。
铁柱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看林风醒着,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风哥,赵永利的老婆打电话来了,说明天要来当面谢你。我说不用,她不听。”林风点了点头。铁柱从兜里掏出那本被水泡过的拳谱,“这拳谱差点废了,我晾干了,有些字看不清了,但图还能看。”他把拳谱翻给林风看,纸页上墨迹洇开了,有些字模糊了,但那些拳路图还能看清。
“陈老头说了,明天让我练第六大开。我腿还没好利索,但不能再歇了。”铁柱把拳谱合上塞进怀里,站起来,“风哥,你睡吧,我回去了。”他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从近到远。
林风躺在床上,把右手举到眼前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在体内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经脉拓宽了,丹田中的灵气虽然少,但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金针第四式的心法在脑子里像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开。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亮斑。虫鸣声一阵一阵的,有长有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几块,露出发黄的泥巴。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剥落的墙皮,指尖触到粗糙的泥巴,凉凉的。隔壁房间传来林秀兰的咳嗽声,咳了两声停了。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了眼睛。灵力还在体内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丹田中的灵气一点一点地恢复,像雨水渗进干涸的土地,无声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