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改造的进度卡在了建材上。钢材和水泥用量大,林风跑了省城好几家建材市场,价格都差不多,但有一个叫大刘的建材商,垄断了附近几个县市的钢材供应。林风找到他的仓库时,大刘正坐在办公室喝茶,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戒指。他看了一眼林风的需求单,报了一个价,比市价高百分之三十。
林风皱了皱眉,“太贵了,市价不是这个数。”
大刘靠在椅背上,把茶杯放下,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副“你爱买不买”的表情。“这个价爱买不买,方圆百里就我一家有货。你要便宜的去省城拉,运费算下来比我还贵。”林风知道他说的没错。从省城拉货,运费加上去确实比大刘的报价低不了多少,但大刘的报价高得太离谱了。
铁柱站在仓库门口,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了。他走到林风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风哥,我去跟他谈谈。”林风看了他一眼,“别乱来。”铁柱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
晚上,铁柱一个人去了大刘的仓库。仓库在城郊,一个大院子,堆满了钢材和水泥,几间活动板房亮着灯。大刘正坐在其中一间里喝酒,桌上摆着花生米和猪头肉,旁边还坐着两个人,都是他的伙计,膀大腰圆。铁柱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刘的手停了一下,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掉在了桌上。
“刘老板,价格能不能降?”铁柱在大刘对面坐下来。
大刘打量了他一眼,把花生米捡起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你是林风的人?”“嗯。”大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顿在桌上。“我说了,这个价,不还价。你要是嫌贵,去别处买。”铁柱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块钢板,是样品,一厘米厚。他攥起拳头,一拳砸在钢板上。
钢板凹了一个坑。不是裂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坑,拳头大小,边缘凸起。铁柱的拳面上只有一道红印,他把手缩回来插进裤兜里。大刘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旁边两个伙计手里的酒杯停在空中,眼睛瞪得溜圆。铁柱转过身看着大刘,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大。
“刘老板,价格能不能降?”
大刘的脸白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能……能降。按市价,按市价卖。”铁柱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大刘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用纸巾擦了擦,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风正在工地上看图纸,手机响了。大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客气了很多。“林总,昨天那个价格我重新算了一下,给你按市价,明天送货,你看行不?”林风看了铁柱一眼。铁柱蹲在工地的钢筋堆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拳谱,头都没抬。
“行。”林风挂了电话。铁柱把拳谱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风哥,搞定了。”林风看着他,看着他的拳头。铁柱把手伸出来,拳面上那道红印已经消了。“你下次别这样,万一人家有刀。”“有刀也不怕。陈老头说我的功夫已经能打了。”铁柱嘿嘿笑了两声。
下午,钢材和水泥送到了工地。大刘亲自押车,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看见铁柱蹲在工棚门口,腿一软差点摔了。他指挥工人把货卸了,走到林风面前递了一根烟。“林总,以后有需要尽管说,价格好商量。”林风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谢了。”大刘看了铁柱一眼,快步上了车走了。
沈若溪从省城办完事回来,到工地的时候天快黑了。她看见堆在空地上的钢材和水泥,问了句“建材的事解决了?”林风说,“嗯,铁柱谈的。”沈若溪看了看铁柱,铁柱蹲在工棚门口翻拳谱,头都没抬。
晚上三人在工棚里吃饭。盒饭,铁柱吃了两份,把塑料盒摞在一起用皮筋扎了扔进垃圾桶。沈若溪看着林风,“省药监局的许可证月底能下来,设备下个月进场,年底之前应该能试生产。”“来得及。”林风把盒饭盖子盖上,用皮筋扎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铁柱蹲在工棚门口,把那本拳谱翻到第六大开那一页,借着路灯的光看着。林风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你那一拳,钢板都凹了,手不疼?”“不疼。陈老头说我的力气天生就大,练了八极拳以后更大了。”铁柱把拳谱塞进怀里,拍了拍手。“风哥,以后这种事你跟我说,不用跟他们磨嘴皮子,我跟他们谈。”
林风看着铁柱,那张憨厚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诚恳。他拍了拍铁柱的肩膀,“好。”
远处大刘的车队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工地上安静的只有虫鸣声。沈若溪从工棚里出来,站在林风旁边。“明天我去县里开会,你盯一下现场。”“嗯。”沈若溪没有再说话,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的工地。钢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水泥堆得像小山。林风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在体内运转。突破到炼气二品以后,他对灵力的控制更精准了。金针第四式的效果也增强了,望气术的视野比以前更广更深。
沈若溪转身回了工棚,铁柱继续翻那本拳谱。林风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省城。那里有苏晚晴,有苏爷爷的古籍,有竹简印记的秘密。他握了握拳头把那道光遮住了。铁柱从工棚门口站起来,“风哥,明天一早还要卸货,早点睡。”林风点了点头走进工棚,铁柱睡上铺,他睡下铺,沈若溪睡隔壁的单间。
工棚里的灯灭了,铁柱的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林风没有睡着,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圈又一圈。他想着那些钢材和水泥,想着即将进场的设备,想着对赌协议上的那个数字。五个亿,三年,他必须在九个月内把厂建起来。炼气二品让他更有信心了,但时间不等人。
窗外传来一声狗叫,叫了一声就停了。林风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