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厂正式投产那天，林风把苏晚晴和沈若溪都请来了。苏晚晴从省城开车过来，沈若溪从镇政府赶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到厂区门口。苏晚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盘着，化了淡妆。沈若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头发扎着，脸上没有妆。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风站在车间门口，穿着一件新衬衫，是林秀兰给他买的，淡蓝色的，领口还有些硬。铁柱站在他旁边，把那本拳谱塞在裤兜里，露出一截。
生产线启动的按钮是林风按的。他站在中控室，手指按下去，提取罐的指示灯亮了，蒸汽从管道里升起来，整个车间开始运转。输送带把药材送进提取罐，经过浓缩、干燥、粉碎、混合，最后变成一袋袋包装整齐的中药提取物。第一批产品下线的时候，质检员抽检了样品，所有指标全部合格。苏晚晴拿起一袋成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袋子上印着“云溪仙草”四个字，是沈若溪设计的商标。
“品质没问题，可以上市。”苏晚晴把产品放回流水线上。
沈若溪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那些产品一袋袋从眼前经过，嘴角慢慢上扬。她转头看着林风，“下一步就是铺市场了，恒康、陈氏药业、正源资本三家渠道同时铺货，年底之前应该能铺到全省。”铁柱蹲在车间门口，把那本拳谱从裤兜里抽出来翻了两页又塞回去了。
中午，三人在厂区食堂吃饭。食堂是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干净但简陋。大师傅炒了四个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酸菜鱼。铁柱吃了两碗饭，又去添了一碗。苏晚晴端着碗慢慢吃着，沈若溪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林风，接下来的市场推广，恒康那边会全力配合。”苏晚晴把碗放下，“陈氏药业和正源资本那边，你自己对接。”沈若溪也跟着放下筷子，“镇政府这边的扶持政策我已经帮你对接好了，新厂可以享受三年的税收优惠。”林风看着她，沈若溪已经不是代理村长了，调回省城快一年了，云溪村的事她早就不用管了。
“你都调走了还帮我跑政策。”林风说。沈若溪嘴角动了一下，“习惯了，改不了。”
苏晚晴看了沈若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端起碗继续吃饭，动作很慢。
吃完饭，苏晚晴先走了。她下午省城还有个会，走之前跟林风握了握手，“市场的事，我这边会盯着，你安心抓生产和药田。”林风说好。苏晚晴看了沈若溪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若溪没有走。她跟着林风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林风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捧在手心里。
“你跟她……在一起了？”沈若溪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没有看林风。林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她帮了我很多，但……”他没有说下去。沈若溪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烫，她皱了一下眉。
“林风，我下周要去省城报到了，新单位。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过来了。”林风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了什么的笃定。“好，祝你前程似锦。”沈若溪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走了。”“我送你。”沈若溪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林风，你欠我一顿饭。”“好，下次你来省城，我请你。”沈若溪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从近到远。
铁柱从车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扳手。他看见林风站在办公室门口发呆，“风哥，沈镇长走了？”“嗯。”铁柱没有再问，蹲在车间门口把扳手放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那本拳谱翻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生产线停了。工人们下班了，车间里安静下来。林风一个人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那些还没有包装的半成品堆在托盘上。他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在体内运转。炼气二品的境界已经稳固，第三层封印松动了百分之三十。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苏晚晴回了一个字：“嗯。”他又给沈若溪发了一条消息：“到省城了？”沈若溪回：“到了，正在收拾东西。”林风把手机揣回兜里。
铁柱从车间门口探进头来，“风哥，回村了，天快黑了。”“走。”
两个人上了皮卡，发动车子开出厂区。林风开车，铁柱坐在副驾驶，把那本拳谱摊在膝盖上，借着路灯的光看着。
回到云溪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秀兰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灶台上的粥锅冒着热气。林风洗了手，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风儿，厂子好了？”“好了。”“那就好。”林秀兰不再问了，把菜端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