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走后第三天，林风又去了后山破庙。这次不是被动的等待，是他主动去找。竹简第三层封印的进度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五十五，灵力在体内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半夜他会突然醒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从后山的方向传来。铁柱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从村里带来的馒头和水。
破庙的门开着，清风坐在正殿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像是知道他们会来。“坐。”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金黄，闻着有股淡淡的花香。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野菊花茶，微苦，回甘。“谁在盯着我？”他放下杯子，没有拐弯抹角。
清风端着茶杯没有喝，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很久。“你还记得赵天彪吗？”林风皱了皱眉，“他已经被抓了。”“他被抓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清风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风的心里起了波澜。赵天彪只是一个乡镇的村霸，他那点势力在县城都排不上号，他背后还能有什么人？
“他只是个棋子。他背后的人，比赵天彪恐怖十倍。不，一百倍。”清风把茶杯放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个组织叫‘暗门’。他们存在的时间比守夜人还长，有人说他们从宋朝就有了，也有人说更早。他们一直在寻找上古传承，试图控制超自然力量，进而控制人间秩序。你的竹简，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铁柱蹲在门口，拳头攥得咔咔响。“这个暗门，什么来头？”清风看了他一眼。“暗门不像守夜人有固定组织架构，他们更像一个网络，节点之间未必知道彼此的身份。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可能是你的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你认为最亲近的人。”铁柱下意识地看了林风一眼，林风没有说话，右手插在兜里摸着竹简印记。
“他们盯上我多久了？”
“从竹简在后山出现的那天起。你被赵天彪推下悬崖，捡到竹简，暗门的人可能就在附近。赵天彪之所以盯上你，不只是因为他看你不顺眼，是因为有人在他背后推着他。”清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后山的密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暗门的目的，是得到竹简。但他们不自己动手，他们喜欢借刀杀人。赵天彪是一把刀，以后还会有别的刀。”
林风站起来走到清风旁边，看着窗外的山林。“暗门为什么要控制人间秩序？”“不知道。也许为了权力，也许为了财富，也许为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野心。守夜人跟暗门斗了几百年，也没完全搞清楚他们的终极目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不择手段。”清风转过身看着林风，“你的竹简第三层封印正在松动，一旦完全解开，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暗门一定会在那之前动手。”
铁柱从门口站起来，把那本拳谱塞进怀里。“那我们把竹简毁了不就行了？”清风摇了摇头。“竹简是上古仙医封印的载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镇压某种力量。毁了竹简，封印就破了，那种力量会泄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他看着林风，“所以守夜人不能夺走你的竹简，也不能让它落入暗门之手。你，是唯一的容器。”
林风的右手攥紧了，掌心的印记在发烫。“你说了这么多，是让我小心？还是让我跟你们合作？”“都不是。守夜人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我们只是监控者，不是你的保镖。我来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自己的处境。至于你怎么应对，是你自己的事。”清风从道袍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风，“上面是一个地址，省城。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去那里找一个人。她叫明镜，是守夜人在省城的联络人。”
林风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清秀，像是女人写的。“为什么帮我？”他问。
清风背起木剑挎上背包，走到门口。“守夜人的职责就是阻止暗门。你活着，竹简就不会落入暗门之手。这不算帮你，是在帮我们自己。”他迈步走出破庙，灰色的道袍在松树林中越来越远。铁柱追到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风哥，他说的暗门，会不会是苏小姐那边的人？”林风摇了摇头。“苏晚晴的气是金色的，不是恶人。沈若溪的气是白色的，也很纯。秦晓雨、林雪、周芸，她们的气都没有杂质。”他顿了顿，“但清风说得对，暗门的人可能藏在任何地方。”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经过赵家老宅的时候，林风停下来，望气术下宅子上空的黑气比以前更浓了，从屋顶往上冒，像一根黑色的烟柱。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清风。清风很快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回到家里，林风把清风给的纸条放在桌上，又把那块玉佩从钥匙环上取下来，放在纸条旁边。玉佩温润，纸条上的字迹清秀。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已经跳到了百分之六十。
林秀兰从厨房端着一碗面出来，“风儿，吃饭了。”林风把纸条和玉佩收起来，坐在灶台边端起碗。林秀兰在旁边坐下来，手里拿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风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没事。”“你骗不了妈。你小时候一撒谎就不敢看妈的眼睛。”林风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几口吃完，站起来，“妈，我去药田看看。”林秀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问。
铁柱在药田里锄草，把那本拳谱翻到第九式，一边看一边比划。陈老头坐在石头上抽旱烟，烟雾在夕阳中像一缕缕银丝。铁柱收了拳，把锄头扛在肩上。“风哥，你说那个暗门，会不会对我们身边的人动手？”林风蹲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不知道。但我们要做好准备。”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最近小心点，有人可能在盯我。”苏晚晴很快回了：“知道了，你也是。”他又给沈若溪发了一条，沈若溪回了一个问号。他没有解释。
傍晚的时候，秦晓雨从公司宿舍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风哥，这是这个月的报表，你看一下。”林风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晓雨，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秦晓雨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没事，随便问问。”秦晓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风哥，你注意身体”，转身走了。
林雪从厨房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风哥，鸡汤。”林风看着她的脸，望气术下她那团气是淡粉色的，很纯，很亮。“小雪，如果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你什么都别说。”“风哥，出什么事了？”“没有。只是有人可能会打听我，你别说就行。”林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月亮升起来了。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把那块玉佩从兜里掏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太极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灵力感应到玉佩的存在，微微波动了一下。
远处的赵家老宅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蹲在那里，黑色的气柱在夜空中若隐若现。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右手的掌心。竹简封印纹路在皮肤底下亮着青绿色的光芒，像一条沉睡的龙，正在慢慢醒来。曾祖父林怀远当年被朝廷追杀，是不是因为暗门？他在逃亡的路上，是不是也遇到过像清风这样的人？
纸上的字迹清秀，地址是省城的一条老街。明镜，守夜人在省城的联络人。也许该去见见她。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