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在林风家整理照片已经好几天了。她之前拍的云溪村系列照片太多，一直没时间仔细整理。笔记本电脑放在堂屋的桌上，她坐在那里一张一张地筛选，林秀兰给她倒了杯茶放在旁边，她喝了一口，目光没离开过屏幕。窗外阳光很好，但堂屋里光线暗，她把台灯打开了。
翻到一张林风在药田里的照片时，柳青青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个清晨，林风蹲在田埂上查看黄精长势，阳光从东边照过来，他的侧脸在金色光芒中轮廓分明。她记得这张照片，当时她蹲在远处的山脊上，用长焦镜头拉近了拍的。现在放大了看，她发现林风的右手掌心有一团淡青色的光晕，很淡，如果不是放大到百分之一百，几乎看不见。她愣住了，把照片放大缩小反复看了好几遍。光晕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不像反光，也不像镜头眩光。
她检查了前后几张照片，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光线条件下，其他照片上都没有这团光晕。不是镜头问题，不是后期处理，是拍摄时真实存在的。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悬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风从后山回来的时候，推门进堂屋，看见柳青青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他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是他的侧脸，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的印记在清晨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光芒。他的脸色变了，伸手去按触摸板，想把照片关掉。柳青青没有拦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你手上那个印记，不是纹身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风沉默了几秒，把手从触摸板上收回来，插进兜里。灵力在体内加速运转，掌心的印记开始发烫，但他没有把手伸出来。“删了吧。”他的声音不大。
柳青青没有问为什么，把那几张照片选中，删除，又清空了回收站。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风。“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但我不会说出去。我们是朋友。”林风看着她，望气术下柳青青身上的“气”是白色的，很纯，没有杂质。“谢谢。”
柳青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好奇。“你别跟我说你在修仙啊，我会当真的。”林风苦笑了一声，“不是修仙。”
柳青青没有再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林风，你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对劲。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深山老林里找到我，把我背下山。后来我拍你药田，看到那些药材长势，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照片上的光，只是证实了我的猜测。”她从桌上拿起相机，打开镜头盖，对着林风比划了一下，没有按下快门。“我不会拍你了，除非你同意。”
林风看着她，从兜里把手抽出来，在桌面上摊开。掌心的印记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见，青绿色的纹路一圈一圈，像古老的封印。“这个东西，是我家祖传的。它能救人，也能带来麻烦。你知道就好，别跟别人说。”柳青青看着那道印记，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又缩回去了。“我懂。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铁柱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提着从镇上买回来的菜。他看见柳青青和林风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把菜放在桌上，看了林风一眼。“风哥，咋了？”“没事。柳青青在修照片。”
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把菜拿到厨房去，林秀兰接过菜开始洗，水龙头哗哗地响。
柳青青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背在肩上。“我回去了，照片的事你放心。”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林风，你手上的那个光，其实挺好看的。”她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从近到远，院门开了又关。
铁柱从厨房探出头来，“风哥，柳青青知道了？”“嗯。她拍到了一张照片，我手上的印记发光了。”铁柱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她不会说出去吧？”“不会。她的气很纯，是守信用的人。”
晚上，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把那块玉佩从兜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月光洒在玉佩上，太极图案泛着微光。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的印记也在发光，青绿色的，跟玉佩的微光交相辉映。
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已经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五。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远处，是从身体内部，从竹简的深处。他把玉佩收起来，右手握成拳头。
林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织好的毛衣。“风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林风站起来把毛衣穿上，深蓝色的，针脚很密，大小刚好。林秀兰绕着他看了一圈。“嗯，不错。你爸以前也穿这个颜色。”她转身进了屋。
林风把毛衣脱下来叠好，搭在胳膊上。他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赵家老宅的方向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月光照在那些屋顶上，瓦片泛着青灰色的光。他转身回了院子。
铁柱从宿舍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风哥，喝点？”林风接过一瓶，两人在枣树底下坐下来，没有开瓶器，铁柱用牙咬开了瓶盖。林风喝了一口，啤酒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风哥，你说那个暗门，会不会已经在我们身边了？”铁柱的声音很低。林风看着远处赵家老宅的方向，黑色的气柱在夜空中若隐若现。“也许。但不管是谁，只要他敢来，我们接着。”
铁柱把啤酒瓶举起来，跟林风的碰了一下。“接着。”
两瓶啤酒见了底，铁柱站起来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翻到第十式。“陈老头说明天教我八极拳的最后两式，学完就算出师了。”林风点了点头，“那你以后就是八极拳传人了。”铁柱嘿嘿笑了两声，把拳谱塞回怀里。“风哥，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是因为你做的是对的事。”林风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很认真。“我知道。”铁柱点了点头，走了。
林风坐在枣树底下，把右手伸出来对着月光。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在缓慢增长。他看着那道印记，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