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二层后的第三天,竹简再次异动。林风正在药田里查看黄精苗越冬情况,右手掌心突然猛地一烫,不是平时那种温热,是灼烧感,像被烙铁摁了一下。他低头看掌心的印记,第三层的封印纹路在皮肤底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频率比心电图还快。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进去。
不是以前那片灰蒙蒙的虚空。这次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原野上,天是灰紫色的,云层很低,像要压到头顶。脚下的草不是绿色的,是银白色的,每一根都发着微光。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棵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叶子是金色的,在灰紫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一个人形轮廓站在树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捧着一株发光的植物。那株植物不是草药,茎秆是透明的,里面流淌着银白色的液体,像水银,又像液态的光。那人把植物凑到嘴边,咬了一口。银白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渗出来,滴在他手上,他的手开始发光——不是手掌,是整只手,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血管,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红色的血,而是那种银白色的光。
林风想走近些,但脚像钉在地上,迈不动。竹简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来,那苍老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清晰。“神农尝百草,非止草药,而是天地灵物。上古时期,灵气充沛,凡人可修炼。”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神农尝百草是中国人都知道的故事,但尝的不是草药,是灵物,是那些蕴含天地灵气的、超越凡俗的东西。
画面切换。一群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围住了那棵大树。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黑袍在风中鼓荡,像一群巨大的蝙蝠。为首的那个人伸出手,指向树下的身影。黑袍人们扑了上去。人影奋力抵抗,手里的发光植物被打落在地,银白色的液体从破裂的茎秆中流出来,渗进土地,土壤变成了黑色。
人影被按在地上,黑袍人围成一圈,为首的那人蹲下来,像是在问什么。人影摇了摇头。黑袍人站起来挥了挥手,一道黑色的光从天空劈下来,正中人影。人影的身体裂开,化成无数光点,被吸进一根竹简里。那根竹简从天而降,落进深山老林,埋在碎石堆中。和上次看到的那幅画面一模一样,但这次更详细——被封印的仙医,不止一个。
林风的意识从竹简空间里弹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后背的衣服湿透了。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经脉在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
竹简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比以往更加清晰有力。“第三层封印已解一半,禁忌知识将逐步开放。神农不是普通人,他是上古时期最后一位灵气引导者。黑袍人来自暗门。”林风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震惊。
天色渐渐暗了,他坐在田埂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铁柱从药田那头走过来,看见他脸色不对,蹲下来。“风哥,你咋了?脸这么白。”林风摇了摇头,从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事,有点累。”
“你手在抖。”铁柱看着他的右手,竹简印记在暮色中发着微弱的青光。林风把手揣进兜里。“回去吧。”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林风走在前面,铁柱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松树林里很暗,路灯还没亮,只有天边最后一抹光把树冠的轮廓映出来,像一幅水墨画。
林秀兰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林风坐在灶台边,端着水杯,没有喝水。林秀兰回头看了他一眼。“风儿,你脸色不好。”“没事,可能没睡好。”林秀兰没有再问,把菜盛出来端上桌。
晚上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的运转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些。第三层封印的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八,距离完全解开越来越近。神农尝百草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些银白色的灵物,那些黑袍人,那棵金色叶子的大树。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从省城打来电话。“林风,恒康那边的生产线对接出了点问题,你有空来省城一趟?”林风看了看窗外,天刚亮,雾还没散。“好,下午到。”“你声音不太对,生病了?”“没有。可能没睡好。”
挂了电话,林风从枕头底下抽出父亲的手札,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他把手札合上塞进怀里,又拿起那块玉佩穿进钥匙环。铁柱在院子里练拳,收了拳走进来。“风哥,去省城?”“嗯。恒康那边有事。你跟我去。”铁柱点了点头。
皮卡在盘山路上一路颠簸,林风开车,铁柱坐在副驾驶。雾很大,能见度不高,林风开得很慢。铁柱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了两页又合上了。他看着林风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风的车速很慢,但他的脑子很快。他想着竹简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想着清风说的暗门,想着苏爷爷古籍上的图案。这些线索串在一起——神农、灵物、上古仙医、暗门、守夜人,还有他掌心的竹简。
铁柱忽然开口了。“风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了?我看你不对劲。”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铁柱,你信不信这世上有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你是说你手发光那种?”“嗯。还有别的。”
铁柱想了想,把那本拳谱又从怀里掏出来。“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个老头跟我说过,这世上有些东西生下来就不是给人看的。我当时以为他说的鬼。”他顿了顿,“现在我想,他说的大概是别的。”
皮卡在国道上奔驰。雾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林风戴上墨镜,铁柱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闭上了眼睛。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
林风看了一眼铁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管暗门是什么,不管他们会来多少人,他身边还有铁柱,有苏晚晴,有沈若溪,有秦晓雨,有林雪,有柳青青,有周芸,有陈老头,有清风。这些人不是棋子,是他能托付后背的人。
竹简在掌心里微微发烫,第三层封印的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七十。他握了握方向盘,加大油门,皮卡在国道上加速,朝省城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