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来的路上,林风就觉得不对劲。皮卡在国道上行驶,后视镜里始终有一辆黑色轿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加速对方也加速,他减速对方也减速。铁柱靠在副驾驶上打盹,呼噜声一阵一阵的。林风没有叫醒他,把车速提到一百一,黑色轿车也提到了差不多。他又降回八十,对方也降了。
下了国道拐上通往青云镇的省道,路变窄了,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那辆黑色轿车还跟在后面,距离从两百米缩短到了一百米。铁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从省城就开始跟了。”林风嗯了一声。
铁柱把座椅调直,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了。“风哥,我来开。”林风把车停在路边,铁柱下车绕到驾驶座。黑色轿车从他们旁边开过去,速度很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铁柱发动车子没有跟上去,拐进了一条小路。那条路通往山里,不是去云溪村的方向。开了几百米,后视镜里又出现了那辆黑色轿车。
铁柱骂了一句,把车停在一棵大树旁边。“风哥,你坐好。”他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站在路中间。黑色轿车停下来,距离他不到二十米。铁柱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看不见里面的人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男人的,很冷。
“你们跟了一路了,有事?”铁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狠劲。车窗里的人没有说话,车窗摇上去了。黑色轿车挂倒挡,快速后退,在路口调头,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铁柱站在路中间看着那辆车走远,转过身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跑了。”林风看着后视镜,那辆车已经没影了。“走吧。”
回到云溪村,天快黑了。林风把车停在院门口,走进屋里,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的电量掉得很快,出门时还有百分之八十,现在只有百分之二十了。他没有怎么用手机,这不正常。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设置,查看电池用量,没有异常应用在后台运行,但电量就是在往下掉。林秀兰从厨房端着一碗面出来,林风没有心思吃,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灶台边发呆。
铁柱蹲在院子里,把那本拳谱翻到最后一式,看不进去。“风哥,那辆车的人,是暗门?”林风站起来,把手札从怀里掏出来打开。“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天黑了。林风一个人去了后山破庙。清风不在了,蒲团还在,石阶上放着一碗水,水面上落了一片枯叶。他坐在蒲团上,把那块玉佩从兜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七十八。他把玉佩放回兜里站起来准备走,门口有脚步声。
清风回来了,背上的木剑沾着露水。他走进来在林风对面坐下,从道袍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奇怪的工具——一个铜质的罗盘,几根银针,一小瓶朱砂。
“你手机可能被植入了定位。”清风拿起一根银针,在罗盘上比划了一下。“林施主,你的竹简暴露了。暗门比我想的来得快。”林风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清风用银针在手机背面划了几下,摇了摇头。“不是在外面,是在系统里。他们可能在你的手机上动了手脚,远程植入了定位程序。你最近有没有把手机给别人用过?或者接过陌生的充电线?”林风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动过你的手机。”清风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风的心沉了一下。
“先别用了,我帮你想办法。”清风从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些符号,贴在手机屏幕上。“这张符能暂时屏蔽定位信号,但撑不了多久。你回去以后把手机锁在抽屉里,尽量不要开机。等我想办法彻底清除定位程序。”林风点了点头。
从破庙出来的时候月亮被云遮住了,山路很黑。林风没有带手电,凭着记忆往下走。灵力在体内运转,他的夜视能力比以前强了很多,能看清路面的碎石和两边的树影。
铁柱等在半路上,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看见林风下来,把手电关了。“风哥,那个道士怎么说?”“手机被植了定位,暗门在跟踪我。”铁柱把手电攥紧了。“是今天那辆车?”“可能。”
回到家里,林风把手机关了机,锁进抽屉里。钥匙穿进钥匙环,他坐在床边,把抽屉钥匙攥在手心里。灵力在体内加速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竹简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青光,照亮了半面墙。
他睡不着。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不是在后山看到的那些黑袍人,而是在更远的地方,更暗的角落。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几块,露出发黄的泥巴。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剥落的墙皮,指尖触到粗糙的泥巴。灵力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在后山的方向,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竹简发出的。他猛地坐起来,灵力运转到极致。那波动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林风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灵力还在运转,一圈又一圈。天快亮了。他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梦里那些黑袍人又出现了,他们围着他,逼他交出竹简。他奋力抵抗,金针飞出,刺倒了几个,但更多的人涌上来,无穷无尽。梦醒的时候,天亮了,林秀兰在厨房里炒菜。
林风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底下的玉佩拿出来攥在手心里。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开机,把抽屉又锁上了。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林秀兰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红薯粥,咸菜,一个荷包蛋。林风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两口粥。
“风儿,你手机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好几次打不通。”“手机坏了,过两天修。”林秀兰没有再问,转身进了厨房。
铁柱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那本拳谱。“风哥,今天还去省城吗?”“不去了。在村里待着。”铁柱点了点头。
林风端着粥碗,看着窗外的枣树。枝条光秃秃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后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看不清轮廓,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印记在晨光中很淡,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他把右手握成拳头,把粥碗放下。
清风道士说过,守住本心。不管暗门来多少人,他都不会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风抬起头,苏晚晴站在门槛外面,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头发散着,脸上有倦意,像是开了夜车。
“林风,恒康那边的事我处理完了,你这几天别去省城,有人在你公司附近转悠,不是好事。”林风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望气术下苏晚晴身上的“气”是深蓝色的,夹杂着金色的光斑。她说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