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说出去买点东西的时候,林风没在意。苏晚晴刚换了药,靠在床上睡着了,病房里很安静。铁柱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风哥,我去去就回。”林风点了点头。铁柱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近到远。
一个小时过去了,铁柱没回来。林风给他打电话,关机。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回来。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城灰蒙蒙的天,他拨了铁柱的号码,还是关机。苏晚晴醒了,看见林风站在窗前拧着眉头。“铁柱还没回来?”“嗯。”苏晚晴没有再问。
第三个小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铁柱站在门口,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左手臂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血顺着手臂往下滴。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嘴唇肿着,但他站着,腰板挺得笔直。林风冲过去,双手抓住铁柱的肩膀,上下打量。“你干什么去了!”铁柱咧嘴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我去找了那辆跟踪我们的车。”
林风把他按在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苏晚晴坐起来,看着铁柱满身的血,脸色发白。铁柱脱了外套,里面的迷彩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刀伤深浅不一,但都不致命,像是被人划了很多刀,但都避开了要害。林风用碘伏给他消毒,铁柱咬着牙,一声没吭。
“顺着车牌查到了一家修理厂,在城郊。里面有三个人,我跟他们聊了聊。”铁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招了,是暗门派来的,目标是你的竹简。”林风的手顿了一下,碘伏棉球停在铁柱的伤口上。“三个人,你都打了?”“嗯。有一个跑了,我追了两条街,拽回来接着打。”铁柱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用手指拨了一下翻开的皮肉,林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疯了?一个人去?”林风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气。
铁柱看着林风的眼睛。“风哥,他们差点杀了苏小姐。下一次可能就是秦晓雨,可能是林雪,可能是你妈。”他顿了顿,“我不能等。”林风没有再说,低着头给他缝伤口。针穿过皮肉,血渗出来,他的手很稳,但铁柱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清风站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背着木剑,看着铁柱满身的伤,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你朋友不简单。一个人打三个暗门的人还能回来,守夜人里也没几个能做到。”铁柱转过头看着清风,“他们不禁打。”
清风走进来,从道袍里掏出一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药粉。他把药粉洒在铁柱的伤口上,伤口立刻止了血,铁柱嘶了一声。“这是守夜人的金疮药,比医院的好用。”林风看了清风一眼,“谢了。”
铁柱的伤口处理好了,胳膊上、背上、腿上缠了好几处纱布。他穿上那件破了的迷彩服。“风哥,那三个人说,暗门不只派了他们一批人,还有别人在盯着你。”林风把急救箱合上,“我知道。”
苏晚晴靠在床上,看着铁柱。“铁柱,谢谢你。”铁柱挠了挠头,“谢啥,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清风把那块布包收好,“林施主,暗门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收手。你需要帮手。守夜人那边我会汇报,看能不能派人来支援。”林风点了点头。
晚上,林风让铁柱在病房的沙发上躺下休息。铁柱不肯,说沙发上睡不惯,拿了件外套铺在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林风坐在床边,看着苏晚晴睡着,看着铁柱靠着墙打呼噜。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的印记在黑暗中发着青绿色的光。灵力在体内加速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九十。
清晨,苏晚晴先醒了。她看着林风坐在椅子上,一夜没睡,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重了。“林风,你睡一会儿。”“睡不着。”苏晚晴没有再劝。
铁柱也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扯动了伤口,皱了一下眉。“风哥,我回云溪村一趟。陈老头说今天教我八极拳的最后一式,我学完就回来。”林风看着他,“你身上有伤。”“不碍事。陈老头说了,受了伤更得练,把气血打通就好了。”铁柱把那本拳谱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塞进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风哥,那三个人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暗门的人,不是善茬。”林风点了点头。铁柱走了。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铁柱的背影走出医院大门。灰色的迷彩服在晨光中有些刺眼。
清风还在医院,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打坐。林风推门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清风,暗门到底想要什么?”清风睁开眼睛,“上古传承的力量。你的竹简第三层封印完全解开以后,会释放出巨大的灵力,足以改变现有的力量平衡。暗门得到它,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让他们的核心成员突破凡人极限,比如控制更多的超自然力量。”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为什么不对我直接动手?”“因为你身边有守夜人。暗门虽然势大,但也不敢公然与守夜人开战。所以他们先从你身边的人下手,逼你自乱阵脚。”清风站起来,“林施主,你需要扩大你的防御圈。不只是你自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林风站起来,转身走进病房。苏晚晴靠在床上看着手机,看见他进来,把手机放下。“林风,我爷爷说要派两个人过来保护我,我没同意。”林风在床边坐下,“同意。你爷爷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苏晚晴看着他,“你不吃醋?”林风愣了一下,“吃醋?吃谁的醋?”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吃我爷爷的醋。”林风摇了摇头,“别闹。”苏晚晴笑了,那笑容很轻,扯动了额头的伤口,她皱了皱眉。
下午,铁柱从云溪村赶回来了。他骑摩托骑了四个多小时,一进病房就嚷嚷着饿了。苏晚晴让护士帮他买了盒饭,他蹲在走廊里吃了两份。清风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身上的伤不疼?”“疼。但饿更难受。”清风不再说话了。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暗门派了三批人,一批跟踪,一批对苏晚晴动手,一批在修理厂等着。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退。他转身看着铁柱吃完盒饭,看着清风在走廊里打坐,看着苏晚晴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灵力在体内运转,竹简的金针第四式已经可以同时覆盖七处大穴。第三层封印,只剩最后的百分之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