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比林风预想的还要沉重。他本来不想把所有人都叫来,但数据泄露的事瞒不住,暗门的存在迟早会让她们知道。与其让她们从别的渠道听到,不如自己说清楚。沈若溪是第一个到的,她从省城开车过来,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到的时候脸色很白,不知道是赶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扎着,没有化妆,眼圈有些发黑,进门的时候把手里的包放在桌上,在林风对面坐下来,没有说话。
秦晓雨从公司宿舍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表情。她在沈若溪旁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林雪从青石沟赶来的,坐大巴,转了两趟车,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晕车还是哭过。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会议室里坐着的人,有些局促,直到林风朝她招了招手,她才走过去在最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来。
周芸最后一个到,她把县城的铺子关了,开车赶过来的。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在林风左手边坐下来。“说吧,出什么事了?”
苏晚晴的电话接了进来,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但语气很稳。“我在听。”她用免提,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每个人都能听见。
林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了“暗门”两个字。然后把暗门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他们的目标是他手上的竹简传承,他们已经对苏晚晴动了手,他们收买了张伟偷走了灵雨术的核心数据。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记号笔在白板上摩擦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
“他们想抢我的种植技术,可能会对你们下手。你们要小心,这段时间别一个人出门,陌生人打电话别信,手机别乱接。”他把记号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不是在吓你们,这是真的。”
沈若溪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怎么办?”林风靠回椅背,“我扛着。”秦晓雨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不行,我们一起扛。风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公司是大家的,药田是大家的,你扛不住,我们也跑不了。”
林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风哥,你不会死吧?”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风身上。沈若溪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秦晓雨低下头,周芸攥紧了车钥匙,手机扬声器里苏晚晴的呼吸声变得很重。林风看着林雪,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棉袄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不会。”他说。沈若溪伸出手握住了林雪的手,握得很紧。“他不会的。”她的声音很稳,但林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只是别人看不见。
苏晚晴在电话里说:“我已经让人查暗门的背景了,他们虽然藏得深,但不是无迹可寻。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他们的底细挖出来。”周芸把那串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停下。“林风,我把店里的现金都取出来了,五十万,你需要用钱随时说。”林风看着她,“周姐,你的钱留着,店里周转要用。”“周转的事我自有办法,你的命比钱重要。”周芸的语气不容商量。
秦晓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在“暗门”旁边写了几个名字。“我们的人,风哥,铁柱哥,沈镇长,苏总,周姐,林雪,还有我。我们七个,各有各的资源。风哥有医术和竹简,铁柱哥有功夫,沈镇长有政府关系,苏总有省城人脉,周姐有钱,林雪有……有她的善良,我有财务和数据。暗门再厉害,也不是铁板一块。”林风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苏晚晴在电话里补充道:“我这边查到,暗门在省城有一个联络点。位置已经摸到了,我会让爷爷派去的人盯着,有动静随时通知你们。”沈若溪也站起来,“我在省城认识几个媒体朋友,如果暗门敢明目张胆地动手,我就把事闹大。他们见不得光。”
周芸把那串车钥匙扔回桌上。“我家那个死鬼留下的人脉还在,县城黑白两道,我都能说上话。”林雪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风又低下头,小声说:“风哥,我什么都不会,但我可以帮你照顾好阿姨,让你不用担心家里。”林风看着她,“已经够了。”
林风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女人——沈若溪的冷静、秦晓雨的坚定、林雪的单纯、周芸的直爽、苏晚晴的从容。她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扛起他肩上的担子。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好,我们一起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沈若溪的嘴角微微上扬,秦晓雨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林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笑了,周芸拍了一下桌子,“这才像话。”
苏晚晴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很轻。“林风,你欠我们一顿饭,等事情过了,你请。”林风说好。
会议散了。沈若溪把林雪送回青石沟,秦晓雨回宿舍整理财务数据,周芸开车回县城。苏晚晴挂了电话。林风坐在会议室里,白板上还写满了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印记在日光灯下很淡,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铁柱从门口探进头来,“风哥,都走了?”林风站起来拿起板擦把白板上的字擦掉。铁柱走进来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风哥,暗门的事,算我一个。打架我在行。”林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风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远处的山。沈若溪的车已经从青石沟方向开了回来,在他面前停下来,车窗摇下来。“林雪到家了,她妈让我谢谢你。”林风说谢啥。沈若溪看着他,隔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小心开车”,摇上车窗走了。
林风站在暮色中,把右手伸出来,掌心的印记在暮色中发着微弱的青光。灵力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封印的进度还在增长。他握了握拳头把右手揣进兜里。远处赵家老宅那团黑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院子。林秀兰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苏晚晴的座位空着,她回省城了。林风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林秀兰看着他,“风儿,今天来了那么多人,出什么事了?”“没事,公司的事。”林秀兰没有再问。林风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灶台上的粥还温着,他把锅盖盖好,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那股能量波动比昨天更强了。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三层封印的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窗外的月亮很亮。隔壁房间已经空了,苏晚晴回省城了,客房没有再住人。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