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林风一个人坐在后山瀑布旁。铁柱送走警察,回村里处理伤口了,他没有跟回去。灵力透支了,丹田几乎空了,经脉像被抽干的河床,干涸、发烫。他把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瀑布的水雾上,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就在这时候,竹简爆发了。
不是震动,是爆发。右手掌心像是被人点燃了一颗太阳,青绿色的光芒从皮肤底下喷薄而出,把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昼。第三层封印的最后一层纹路在光芒中轰然点亮,一圈一圈的封印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指尖,每一根纹路都在发光,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他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那片虚空变了。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金色的,像黄昏时分的天空,温暖而辽阔。脚下的地面不再是虚无,而是实实在在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带着青草的清香。三幅壁画还在,但不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活生生的场景在眼前展开。
第一幅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一片荒原上,手里捧着一株发光的植物。他的面容看不清楚,但林风能感觉到他的气——金色的,浓烈而纯净,像太阳。他的脚下是干裂的土地,周围是枯死的树木,天地之间一片死寂。他弯下腰,把那株发光的植物种进土里。植物入土的瞬间,青色的光从根系扩散开来,干裂的土地开始愈合,枯死的树木重新发芽,灰暗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神农氏,仙圣人皇血脉,上古时期最后一位人神共主。”竹简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苍老而庄严。“他不是凡人。他是仙圣与凡人通婚的后代,体内流淌着神族的血液。他尝百草,不是为了寻找草药,是为了寻找失落的天道碎片。”
第二幅画。神农跪在一座祭坛前,双手捧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石头的颜色是青色的,跟他掌心的竹简印记一模一样。祭坛周围跪着无数人,有穿粗布衣裳的凡人,有身穿铠甲的战士,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块石头,眼中充满了希望。
“上古时期,人神共居。天道完整,灵气充沛,凡人亦可修炼。但后来天道碎裂,灵气枯竭,人神分隔。神农氏耗尽毕生心血,寻找散落于天地间的天道碎片,试图修补裂痕。但天道不许。他触犯了禁忌。”
第三幅画面。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神农站在祭坛上,双手举起那块发光的石头,迎向天雷。雷电击中他的身体,他的血肉在光芒中化为一颗颗光点,但他没有倒下。他把那块石头按进自己的胸口,石头融入了他的身体,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一根竹简从他的身体里浮现出来,上面刻着三道封印纹路。
“他将毕生所学封入竹简,传于后世有缘人。第一层草木灵性,第二层医人身,第三层医人心。九转仙医,非医人也,医天道也。竹简不是医术传承,是天道的容器。而你,林风,是被选中的传承者。”
林风的意识从虚空中弹了出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泥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右手的掌心血还在发光,但不再是那种刺目的亮度,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玉一样的光。
竹简的提示浮现在意识里:“第三层封印全开,九转仙医传承进入第五层。解锁能力:续命九针——断骨续接,濒死回生,不治之症可逆。锁魂术——勾住将散魂魄,延长救人黄金时间。净化符阵——净化被污染的土地水源。基础阵法入门——可布置小型防御/聚灵阵法。‘天道有缺,仙医补之’。”
林风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他脸上,冰凉。
“我不是凡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瀑布的水声淹没。
曾祖父林怀远是仙医,他被朝廷追杀,不是因为医术高明被嫉妒,是因为他触碰了禁忌。他体内有仙圣的血脉。竹简能认他为主,不是因为他是林家的后人,是因为林家的血脉里流淌着神农氏传下来的那一丝神性。所以他的血液会发光,所以他的体内有灵力,所以他能学会那些凡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东西。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灵力透支太多,丹田还在缓慢恢复。他扶着石头站了一会儿,灵力在体内运转,经脉虽然干涸,但比之前更宽了,像是被刚才的爆发撑开了,等灵力完全恢复,运转速度会比以前快好几倍。
他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封印发着温润的青光。续命九针的心法在脑子里像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开。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每一种能力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他把手放下去,转身下山。
回到家里,林秀兰已经睡了。灶台上的粥还温着,他没喝,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那股能量波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灵力在体内慢慢恢复,第三层封印全开以后,经脉里的灵气恢复速度快了很多。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白灰剥落的墙面在月光下斑斑驳驳。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剥落的墙皮,灵力从指尖渗出来,墙皮还是那样粗糙。他缩回手。
天亮了。林秀兰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林风从床上坐起来,把右手伸到眼前,掌心的印记在晨光中很淡,封印纹路已经很淡了,几乎看不见。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林秀兰已经把粥端上桌了。“风儿,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起来上厕所看你屋里灯亮着。”“两点多。”林秀兰没有再问。林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里放了红枣和枸杞。
铁柱从院子里进来。“风哥,陈老头说今天教我八极拳的最后一式,学完我就出师了。”“去吧。”
铁柱走了。林风一个人坐在灶台边,把粥碗里的粥喝完了。爷爷说过一句话,那天他把帛书展开,指着那八个字——“天道有缺,仙医补之。”林风那时候不太懂,现在他懂了。竹简不是医术传承,是天道的容器。他不是医者,他是补天的人。神农氏失败了,曾祖父林怀远也失败了。
他站起来,把碗放在灶台上。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中的灵气在缓慢恢复。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不是治病救人的工具,是修补天道的工具。天道有缺,仙医补之。他不知道该怎么补,但他知道,他会找到答案。从后山那面岩壁开始,从曾祖父留下的线索开始。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右手上,掌心的印记很淡。他握了握拳头把那道光遮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