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赶到后山的时候，看到林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在发抖。不是怕，是灵力透支后的脱力反应。他蹲下来把手搭在林风肩上，“风哥，你怎么了？”林风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纸，但眼睛里有一种光，是从未有过的、像是刚从一个做了很久的梦里醒过来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光。
“我知道我是谁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笃定。铁柱没有追问，把林风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清风从山路上跑过来，道袍的下摆在风中飘着。他在林风面前站定，看着他的脸，又看着他的右手。竹简的印记在暮色中发着淡淡的光，封印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你体内的灵力暴涨，第三层封印开了？”林风点了点头。
“神农是我的祖先。”他的声音不大，但铁柱和清风都听见了。清风愣了一下，那双不大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随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怪不得你的血有灵力。你体内有不凡者血脉。”清风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风听出了平静底下的波澜。“你早就知道？”
“我猜到了，但不能确定。你的血液里有灵力，这不是后天修炼能得到的，是天生的。苏爷爷用银针取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守夜人的档案里有记载，仙圣人皇后裔血液中自带灵力，可以传承，但极为罕见，几百年才出一个。现在确定了，你是仙圣人皇后裔。”
林风靠在那块石头上，月光照在他脸上。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灵力在体内运转，掌心的印记很淡。他是神农的后代，体内流着神族的血液。他不是普通人，不是那个被全村人叫废物的二流子。
“老子不是凡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铁柱蹲在旁边，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了。“风哥，你本来就不是，你是林风。管你是什么血脉，你是我兄弟。神农的后代也好，仙圣人皇也好，你都是我兄弟。”林风看着铁柱，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敬畏，只有一种朴素的、笃定的信任，像是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信。
“你就不惊讶？”林风问。
铁柱挠了挠头。“惊讶啥？你手会发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现在只不过知道你是神农的后代，那不更牛了？”林风苦笑了一下。
清风从道袍里掏出一张黄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些符号，递给林风。“这是守夜人的护身符，你贴身带着。暗门知道你血脉觉醒后，会更加疯狂。他们一直在寻找仙圣人皇后裔，想利用你的血脉打开某个禁忌之地。”林风接过黄纸，折好揣进兜里。
“什么禁忌之地？”“不知道。守夜人查了几百年，只知道暗门在寻找一样东西——神农氏当年封印天道碎片的地方。只有仙圣人皇后裔的血脉才能打开。”清风的语气很凝重。
林风从石头上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比刚才好多了。灵力在体内缓缓恢复，经脉比以前宽了很多，等灵力完全恢复，运转速度会快好几倍。
“走，回去。”他转身下山。铁柱跟在后面，清风走在最后面。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
回到村里，林秀兰已经睡了。林风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那股能量波动已经不再是呼唤，而是一种共振，像是两块同频的琴弦在同时震动。
清晨，苏晚晴打来电话。她的胳膊还没拆石膏，但声音比前几天有力了。“林风，我爷爷说让你来一趟，他有东西要给你。”林风问是什么，她说不知道，爷爷没说。“好，下午到。”
铁柱骑摩托带林风去省城，清风没有跟来，说要在破庙里打坐。皮卡在国道上行驶，林风开车，铁柱坐在副驾驶。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风哥，你以后会不会变成神仙？”“不会。我还是我，种药材，开公司。”“那你手上的光呢？”“还在。”铁柱没有再问。
苏家老宅的门开着，苏爷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苏晚晴站在他身后，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拆，但气色好多了。林风走进去在苏爷爷对面坐下来。
苏爷爷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比上次那卷更旧，边角破损得更厉害。他展开帛书，上面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最中间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这是神农氏当年封印天道碎片的地方，在你后山的那面岩壁下面。”苏爷爷的声音很轻，但林风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跳加快了。
“我曾祖林怀远，是不是也去过那里？”苏爷爷点了点头。“他去过。但他失败了。他被暗门的人跟踪，封印没能完全打开，还引来了朝廷的追杀。他临终前托人带信给我爷爷，说后世若有林姓之人持竹简现世，苏家当全力相助。这是苏家的祖训，也是林家的遗愿。”
林风把帛书卷好放回木盒。“苏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苏爷爷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打开它。完成我曾祖没完成的事。”苏爷爷沉默了一会儿，“会很难。暗门不会让你轻易得手。守夜人也不一定会帮你。你只有你自己，和你的朋友。”
林风站起来看了看苏晚晴，又看了看铁柱，还有沈若溪，秦晓雨，林雪，周芸，陈老头，清风——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亲人，有的是喜欢他的人，有的是他喜欢的人。他们是他的力量。
“够了。”他把木盒抱在怀里。苏爷爷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苏晚晴走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了握林风的手。“小心。”林风点了点头。
从苏家老宅出来，阳光很好。铁柱蹲在车旁边抽烟，看见林风出来把烟掐灭了。“风哥，回去？”“回去。”皮卡发动了，从古镇开往云溪村。
林风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第三层封印全开以后，经脉里的灵气恢复速度快了很多。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暗门的追杀，守夜人的监视，还有后山岩壁下面那个尘封了上千年的秘密。但他不怕。他是神农的后代，是仙圣人皇血脉的传承者。他手上的竹简是天道的容器，他肩上的担子是修补天道的裂痕。他回头看了一眼铁柱，铁柱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
“铁柱。”“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兄弟。”铁柱睁开眼，看了林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废话。”皮卡在国道上奔驰，远处云溪村的方向，炊烟正在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