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铁柱像往常一样去药田巡视。露水很重，胶鞋踩在田埂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走到东区的时候，觉得不对。黄精苗的叶子蔫了，不是缺水的蔫，是那种从根部开始腐烂的蔫，叶子发黑，茎秆软塌塌地垂下来。他蹲下来扒开叶子，根部已经发黑了，用手一捏，烂的。他又跑到西区、南区、北区，整片药田三百亩，全部是一样的症状。
铁柱的手在抖，掏出手机打给林风。“风哥，你快来，药田出事了。”林风正在家里吃早饭，放下筷子就跑出去。铁柱的手机还没挂，林风已经到了田埂上。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里有刺鼻的化学味，不是农药，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竹简的提示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土壤被特异毒素污染，无法用灵雨术净化。毒素已渗透至地下深层，建议换土或休耕至少一年。”
秦晓雨从公司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看见那片枯黑的药田，腿一软差点摔倒。她蹲下来，用手扒开一株黄精苗的根部，根已经完全烂了，黑色的黏液沾在她手上。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是我们一棵一棵种下去的……”去年秋天，她跟着工人们一起挖坑、施肥、覆土，手磨出了水泡，铁丝勒破了手指。现在全没了，三百亩，一夜之间。
林风没有说话。他跪在地里，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能救人，锁魂术能勾魂，但救不了这片地。竹简能给人体内的灵气，给不了土地的生命。
铁柱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咔咔响。“风哥，还能救吗？”林风摇了摇头。“至少一年不能种东西。”他算了一下，土地流转的租金每年一百多万，黄精苗的成本每株好几块钱，三百亩地种了将近百万株苗，加上化肥、人工、灌溉系统的维护费，损失超过一千五百万。这还不算明年预期收入的损失。
他从地上站起来，裤腿上沾满了黑泥。他看着整片枯黄的土地，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那些嫩绿的叶子、粗壮的茎秆、饱满的根茎，昨天还在，今天全成了黑灰色的烂泥。
“找清风。我要知道暗门的老巢在哪。”林风的声音不大，但铁柱听得眼睛红了。他从小跟着林风，从村里人都叫他“废物”的那天起。他从来没见过林风这样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铁柱说了一声“好”，转身走了。
秦晓雨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她走到林风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风哥，我们还能重来。”林风没有回答。他知道能重来，但重来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重新流转土地、重新育苗、重新种植。暗门不会给他时间。
苏晚晴的电话打了过来。“林风，听说药田出事了？”她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赶路。“你的胳膊还没好，别过来。”“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个小时到。”苏晚晴挂了电话。
沈若溪也从省城往云溪村赶。她的车在高速上开得很快，好几次差点超速，但她没在意。她给林风发了一条消息：“我快到了，别急。”林风没有回。
林秀兰从村里走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走到田埂上，看着那片枯死的药田，没有说话，把保温桶放在田埂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风儿，回家吃饭。”林风说好。林秀兰走了。
苏晚晴到的时候，林风还跪在地里。她打着一把石膏的胳膊吊在胸前，用没受伤的手提着包，从车上下来。她没有说话，走到林风旁边，蹲下来。林风转过头看着她，她的额头上的疤痕还很明显。
“我查到了暗门的几个窝点。省城那个物流园是他们的主要据点，他们从那里调派人手和物资。”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城东物流园，城南一家工厂，还有县城的一家建材市场。这些地方都有暗门的眼线。”
林风看着那张地图。灵力在体内运转，竹简的印记在黑暗中亮着，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他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城东物流园的位置。“这里，他们有多少人？”“不清楚。但清风说，守夜人一直在监视他们。我可以联系他。”
铁柱回来了。“风哥，清风在后山破庙，他说今晚过来。”林风站起来，把那颗种子从内袋里取出来，递给秦晓雨。“帮我收好。”秦晓雨接过种子，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进兜里。
傍晚的时候，清风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背着木剑，脸色很凝重。他在药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枯死的苗。“暗门用的是‘枯灵散’，专门针对灵植的毒素。他们从你偷走的数据里，分析出了灵雨术的灵力频率，研制出了反制毒素。”林风的牙关咬紧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清风问。林风看着远处，暮色把山染成了暗灰色。“把暗门的老巢端了。”
“你一个人？”“还有铁柱。还有你。”
清风沉默了一会儿。“守夜人不能公开与暗门开战，会引发动荡。但我可以以个人身份帮你。”林风看着清风，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犹豫。“够。”
夜里，林风一个人坐在药田边上，月亮很亮，照在那片枯死的黄精苗上，一株一株，像无数个墓碑。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的印记很淡了。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他伸手摸了摸面前那株枯死的黄精苗，叶子一碰就碎了，粉末从指间飘落。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身后，铁柱蹲在田埂上，清风背着手看着月亮。秦晓雨站在公司门口，眼泪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苏晚晴坐在车里，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没有睡着。
苏晚晴从车里出来，走到林风面前。“林风，暗门在省城的据点，我让人去摸过了。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人，头目外号‘老鬼’，是从国外回来的。”
林风看着远处赵家老宅的方向，那团黑气还在。灵力在体内运转，经脉中的灵气已经充盈了。他可以一口气施展续命九针，锁魂术也能在瞬间勾住将散的魂魄。暗门有二十多人，他们有铁柱和清风，还有那张地图，还有他从洞穴里带回来的知识——神农留下的那些阵法符文的记忆。
铁柱从田埂上站起来，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塞给林风。“风哥，拳谱你帮我收着。等我回来还给我。”林风接过拳谱，揣进怀里。
秦晓雨从公司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馒头和水。“风哥，你们路上吃。”林风接过袋子，挂在铁柱的摩托车上。
月亮升到头顶，三个人出发了。林风骑摩托，铁柱坐后面，清风坐在皮卡上，跟在后面。月光洒在盘山路上，照亮了前方的路。林风看着前面的路，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
城东物流园在省城郊外，大半夜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东西。林风把摩托停在路边，铁柱从车上跳下来，清风也到了。三个人从围墙的缺口钻进去。物流园很大，一排排仓库在月光下像沉默的巨兽。
苏晚晴给的情报说，暗门的据点在最里面的那间仓库。林风走到仓库门口，铁柱一脚踹开了门。里面灯亮着，二十多个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看见门被踹开，全都站了起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
“林风？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林风看着他们，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过。灵力在体内运转到极致，掌心的印记在袖中发着青绿色的光。“你们毁了我的药田。”老鬼笑了，“不只是药田。你的公司，你的客户，你的合作伙伴，一样一样都会毁掉。”
铁柱冲了上去，一拳打翻最前面的两个人。清风从道袍里抽出木剑，剑身上刻着符文，闪着淡淡的光。林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灵力从掌心涌出来。暗门的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铁柱的铁棍横扫，打翻了两个，但对方人多，还有人从侧面包抄。
林风出手了。灵力从掌心喷涌而出，一掌拍在冲在最前面的人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他侧身躲开一把匕首，反手一拳砸在偷袭者的脸上。续命九针能用，但他没用，他用的是拳头。一拳一拳，打的是这些天压在心里所有的愤怒——药田被毁，数据被偷，苏晚晴的车祸，供应链被切断，那些签了合同又反悔的客户，那些对他说“对不起”的批发商。
仓库里安静了。二十多个人全倒下了，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过去了。老鬼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看着林风，眼睛里全是恐惧。“你……你不是人。”林风蹲下来，看着他。“神农后人，仙圣人皇血脉。你说得对，我不是人。”
老鬼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朝林风刺过去。林风的右手更快，灵力从掌心涌出，青色的屏障挡住了匕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会一个个找过去。毁了我的，我要你们十倍奉还。”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仓库。铁柱跟在后面，铁棍上沾着血。清风把木剑插回背上的剑鞘，看了看满地的暗门成员，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三个人站在物流园的停车场。月亮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林风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手上沾着血，不是自己的。他看了一眼右手的掌心，印记很淡。灵力在体内运转。
“走，回去。”他跨上摩托车，铁柱坐后面，清风上了皮卡。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物流园，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