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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铁杆到底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543 2026-05-15 16:26:20

销售渠道被切断以后,林风决定自己铺路。省城的大客户不敢接货,他就往周边县城跑,往乡镇跑,往那些恒康药业手伸不到的地方跑。跑了大半个月,谈下了七八个小客户,订单不大,但好歹能让加工厂继续运转。最大的问题是运输——从云溪村往外运药材,最近的一条山路被一个叫刘建国的老板垄断了,他修了路,设了卡,外地车过一趟收费两千,本地车也不便宜。林风算了一下,跑一趟省城光过路费就要四千,加上油钱和司机工资,利润全被吃掉了。

铁柱打听到刘建国喜欢喝酒,尤其喜欢茅台。他在镇上买了两瓶,用报纸包好装在一个帆布袋里,骑摩托去了县城。刘建国的办公室在城东的物流园里,一间很大的办公室,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茶具。刘建国四十多岁,光头,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看见铁柱推门进来,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体格上停了一下。

“你谁啊?”“王铁柱,云溪村的,想跟刘总谈点事。”铁柱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解开报纸,露出两瓶茅台。刘建国看了一眼酒,嘴角扯了一下。“云溪村?林风的人?”“嗯。我们想走刘总修的那条山路,运费能不能商量?”刘建国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两下。“那条路是我花了三千万修的,过路费两千一车,不讲价。”

铁柱沉默了一下。“刘总,我们公司最近遇到了点困难,您能不能通融一下?等我们缓过来,该多少一分不少。”刘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想免费过路?除非你给我磕三个头。”他本来是开玩笑的,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像是想看着这个壮汉发怒或者转身离开。

铁柱二话不说跪下了。膝盖磕在红木地板上,闷响一声。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地板,磕了第一个头,起来,又磕第二个,起来,再磕第三个。地板很硬,额头磕在木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三个头磕完,他的额头破了皮,血珠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刘建国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微微张着,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开玩笑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铁柱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血。“我当真了。”他把帆布袋里的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转身走了。刘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瓶茅台和地板上那摊血迹,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铁柱的背影走出物流园的大门,骑着摩托车消失在街角。

林风不知道这件事。铁柱回来的时候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用创可贴贴住了,他说走路不小心摔的。林风看了一眼,没有多想。之后几天,公司的货车走那条山路的时候,过路费真的免了。

后来林风是从刘建国嘴里知道的。刘建国亲自打电话来,说林总你那个兄弟是个汉子,山路以后免费给你们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林风挂了电话,看着坐在办公室里帮他整理发货单的铁柱,铁柱的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创可贴已经换了新的,但林风看见了下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一块硬币大小。

“铁柱,那条山路的过路费,你怎么谈的?”林风的声音很平。铁柱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发货单上写着。“没怎么谈,刘老板人好。”“他人好?县城谁不知道他吃人不吐骨头?”铁柱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风哥,你别问了。”

林风站起来,绕过大办公桌,走到铁柱面前。铁柱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有一种心虚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跪下磕头了?”铁柱没有说话,低下头。

“几个?”“三个。”林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发抖,攥成拳头又松开。“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他的声音很大,走廊里都能听见。秦晓雨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铁柱站起来,比林风高了大半个头,但他低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风哥,我只是想帮你快一点。”林风转身背对着他,用手擦了一下眼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骂他,骂不出口。想说谢谢,说不出来。

“以后不准这样了。没路走了告诉我,我想办法。”“好。”铁柱的声音闷闷的。林风转过身看着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额头的伤还疼不疼?”“不疼了。”

秦晓雨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风哥,喝水。”林风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秦晓雨看了铁柱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铁柱把桌上的发货单整理好,码整齐,站起来。“风哥,我去仓库看看。”他走了。林风站在窗前,看着他从办公楼走到仓库。路不远,两三百米,他走得很慢,步子没有平时大,额头的创可贴在阳光下很白。林风看着那块创可贴,把窗帘放下来了。

苏晚晴从省城打来电话。“林风,我查到暗门在省城还有一个点,在城西的一家会所里。他们核心成员经常在那里碰头。”林风把铁柱的事暂时放下,“地址发给我。”“你要去?”“不去。但我要知道他们在哪。”苏晚晴停顿了一下,“铁柱的事我听说了。你这个兄弟,值得。”林风没有接话。

下午,铁柱从仓库回来,把当天的发货清单交给林风。清单上写着客户名称、货物种类、数量、金额,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铁柱以前不会写这些的,他只会打架,后来跟着林风慢慢学,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但已经能让人认出来了。

“风哥,刘老板说山路免费给我们用,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多找几家客户?”“嗯。只要运输成本降下来,我们就能跟周边县城的药店谈合作。”

铁柱点了点头,把清单放在桌上。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风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用这种方式。但我是自愿的。没人逼我。跟赵天彪那会不一样,那次是我想用拳头解决问题,这次我没有。”林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铁柱,磕头比打架更让我难受。”

铁柱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很重,但很稳。林风坐回椅子上,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水没有味道,但他觉得苦。

晚饭的时候铁柱没有来,林秀兰问铁柱呢,林风说他在仓库加班。林秀兰没有再问,把菜留了一份放在锅里温着。吃完饭,林风端着那份菜去了仓库。铁柱蹲在仓库门口,把那本拳谱翻来翻去,看见林风来了,把拳谱塞进怀里,站起来。

“还没吃?”“忘了。”林风把饭盒递给他,铁柱接过去蹲在地上吃了起来。林风靠在仓库门口,看着他吃。月光照在仓库的彩钢瓦屋顶上,反射着冷光。铁柱吃完了,把饭盒盖好放在旁边,从怀里掏出拳谱,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写着“八极拳谱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传艺有缘人,切莫误入歧途。”

“风哥,陈老头说我的八极拳已经到头了,剩下的要靠自己悟。”“嗯。”铁柱把拳谱合上,递给他,“拳谱你帮我收着。”林风接过去,揣进怀里。

远处的药田在月光下一片枯黄,像一块巨大的伤疤。加工厂的机器还在运转,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像某种动物的低吼。铁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风哥,明天我去县城跑客户,以前在工地上认识几个老板,说不定能帮我介绍。”林风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林风的影子很长,铁柱的影子更宽更短。走到赵家老宅门口的时候,林风看了一眼那团黑气,铁柱也看了一眼,但没有说什么。院门开着,林秀兰已经把粥端上桌了。林风坐下来喝了一碗粥,铁柱也喝了一碗。林秀兰看着铁柱额头的创可贴,“铁柱,你头咋了?”“摔了一下,没事。”林秀兰没有再问。

铁柱走了以后,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八极拳谱终。”他把拳谱合上,放在石桌上。灵力在体内运转,掌心的印记很淡了。他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翻开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关灯躺下。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铁柱脸上那道创可贴,发白得刺眼。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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