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说铁柱的八极拳已经到了瓶颈。那天傍晚,铁柱在院子里练完最后一式,拳风把枣树的枝条吹得东倒西歪。陈老头坐在石凳上抽旱烟,烟雾在暮色中像一缕缕银丝。他看了很久,磕了磕烟袋锅。“你的拳已经到了头。再练下去,也就这样了。”铁柱收了拳,额头上全是汗,喘着粗气。“师父,那怎么办?”陈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力气是天生的,拳架子也练到家了,但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灵力。”陈老头看着林风。“他手上的竹简能调动天地灵气,如果他把灵力灌入你的经脉,你的拳就能突破凡人的极限。”
铁柱转头看林风。林风正靠在堂屋门口,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掌心的印记在暮色中很淡。“试试。”
两人走到后山的那块空地上。铁柱扎好马步,沉腰落胯,拳头攥紧。林风站在他身后,把右手贴在铁柱的后背上。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经脉灌入铁柱的体内。铁柱浑身一震,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后背涌进来,像一条河流注入干涸的河道。他的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开始扩张,血液流速加快,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震颤。
“打。”林风说。
铁柱一拳打出。不是普通的一拳,是八极拳的“贴山靠”演化出来的崩拳。拳头破空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破风声,现在是闷雷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拳面上炸开。拳风掠过空气,三米外的一块石头应声炸裂,碎石飞溅,最大的那块飞出去好几米远。
陈老头从石头上站起来,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灵力加持八极拳,威力翻倍。”他走过来蹲下翻了翻那些碎石,断面很新,是被震裂的,不是砸碎的。他站起来看着林风和铁柱,“你们俩配合是天作之合。一个主攻,一个主辅。他远程探查、灵疗、控制,你近战爆发、承受伤害,打群架也好,单挑也好,配合好了,暗门也要忌惮三分。”
铁柱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有一道红印,但没有破皮。他感觉体内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一股暖流。“风哥,再试一次。”林风又把灵力灌入他的经脉,这一次更顺畅了。铁柱打出第二拳,拳风比刚才更猛,碎石飞得更远。陈老头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两人每天都在后山练配合。林风用灵识探查周围的气场变化,提前感知危险,用望气术锁定敌人的位置和弱点。铁柱用八极拳正面迎敌,以灵力加持过的拳脚攻击。两人默契度越来越高,有时候不用说话,林风一个眼神,铁柱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陈老头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练,旱烟抽得比平时多了两倍。“你俩在一起,暗门的人也要忌惮三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铁柱收了拳,走到陈老头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出师了。”陈老头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拳已经比我强了,但记住,功夫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伤人的。这句话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今天再说一遍。”铁柱点了点头。
林风站在旁边,看着铁柱从地上站起来。他想起第一次见铁柱的时候,在工地上,铁柱还是个毛头小子,瘦得像竹竿,但干起活来像头牛。后来他学了八极拳,一个人能打好几个。现在有了灵力的加持,他的拳能碎石裂碑。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铁柱都站在他身边。
林风走过去,拍了拍铁柱的肩膀。“以后咱们并肩作战。”铁柱咧嘴笑了,笑得跟以前一样憨厚,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以前是蛮勇,现在是笃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从后山回来以后,林秀兰把饭菜端上桌。林风坐下来,铁柱蹲在门槛上端着碗吃。林秀兰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他几口就扒完了。林秀兰又夹了一块。“铁柱,你多吃点,最近瘦了。”“阿姨,我没瘦,是肌肉长了。”林秀兰笑了。
苏晚晴从省城打来电话。“林风,暗门那边有动静了。上次你们端了物流园的据点,他们又调了一批人来,这次不在省城,在青云镇。”林风放下筷子。“具体位置?”“镇上的一家旅馆,住了七八个人,都是生面孔。我让人盯着,有消息再通知你。”挂了电话。
铁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风哥,要去镇上吗?”“不急。先摸清他们的底细。”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青云镇的方向。灵力在体内运转,望气术的视野延伸到极限,能看见镇子上空有一些灰色的气团在移动。那些不是普通人的气,带着阴冷的质感,跟暗门的人一样。
清晨,林风和铁柱去了青云镇。那家旅馆在镇东头,三层小楼,门口挂着“悦来旅馆”的招牌,漆面斑驳。苏晚晴派的人蹲在对面的早餐铺里,看见林风来了,站起来招了招手。“林总,里面住了七个人,都是昨天到的。他们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好像在等什么人。”
林风用望气术扫了一眼旅馆的二楼。七团灰色的气凝聚在不同的房间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走动。气很冷,很沉,跟物流园那批人差不多。“先回去。晚上再来。”
晚上十点多,林风和铁柱摸到了旅馆外面。月亮被云遮住了,街上很暗。林风用灵识探查了一遍,七个人都在,两个在一楼,三个在二楼,两个在三楼。他朝铁柱点了点头,铁柱一脚踹开旅馆的大门。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一楼的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柱一拳一个打翻在地。铁柱的拳现在有灵力加持,力道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两个人倒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二楼的人听到动静冲下来,铁柱迎上去,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裂了。第二个人从侧面扑向林风,匕首直刺他的腰。林风侧身躲开,一掌拍在他手腕上,灵力从掌心涌出,那人整条胳膊都麻了,匕首掉在地上。林风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他飞出去砸在楼梯上,滚了下来。三楼的人想从窗户逃跑,林风早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他冲上三楼,两个人正在爬窗户,他一把拉住其中一个的脚踝,灵力灌注手臂,生生把人拽了回来。另一个已经跳下去了,但铁柱守在楼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蜷在地上起不来了。
旅馆的灯全亮了。老板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满地躺着的人,脸白了。林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柜台上。“老板,今晚的事,就当没看见。”老板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林风,把钱收下了。
铁柱把七个人摞在一起,蹲下来揪住领头那个的头发。“谁派你们来的?”那人不说话,铁柱一巴掌扇过去。“暗门在青云镇还有多少人?”那人的嘴角流着血,还是不开口。林风走过来蹲下,右手贴上那人的头顶,灵力渗入他的大脑。望气术的进阶能力——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气场波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他说谎。”铁柱又一巴掌。那人终于开口了,“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大部队在后天到。具体多少人我不知道。”铁柱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风哥,后天有大批人到。”林风点了点头,“先走。”
两人走出旅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林风的衣服上沾了几滴血,不是他的。他用手背擦了擦,擦不掉。“风哥,后天他们来多少人?”“不管来多少,我们接着。”
回到云溪村已经快半夜了。林秀兰已经睡了,灶台上温着粥。林风没有喝,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铁柱躺在隔壁客房里,呼噜声很大。
林风闭上眼睛。后天,暗门的大部队会到青云镇。他不会让他们进村,他要主动出击,在镇上就把他们拦住。铁柱跟他一起,陈老头也说要来,清风也会到。
天亮以后,林风把陈老头和清风都叫到了后山。四个人站在空地上,林风把暗门的情况说了。陈老头抽了口旱烟,“算我一个。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清风把木剑从背上取下来,剑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守夜人不能公开参与,但我以个人身份来。”
林风看着他们,灵力在体内运转。“好。后天,青云镇。”铁柱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林风站在后山那块石头上,看着远处青云镇的方向,那个方向的灰色气团已经散了。他知道后天还会来,更多的灰色气团会聚集在那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印记很淡。灵力在体内运转,经脉中的灵气充盈而平静。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他不再只是医者,他是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