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的电话是在午夜打来的。“暗门在省城还有一个据点，就在你上次去过的物流园对面那栋写字楼里。八个人，负责收集你的情报。机房里有服务器，存着他们与其他势力的往来记录，还有投毒药田的证据。”林风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伸手去摸床头的衣服。“位置发给我。”
凌晨三点，省城城南的物流园一片漆黑，只有对面那栋写字楼的三楼还亮着灯。林风和铁柱蹲在马路对面的花坛后面，清风蹲在更远的一辆面包车旁边，引擎没熄。铁柱把铁棍握在手里，林风用望气术扫了一遍那层楼——八团灰色的气，有的在移动，有的静止，分布均匀，像是有规律的岗哨。
“走。”
两人穿过马路，铁柱一脚踹开了写字楼的玻璃门。门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很刺耳，但楼里的暗门人员反应很快，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铁柱冲上去，一拳打翻第一个冲下来的人，那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撞在墙上不动了。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拿着匕首，铁柱侧身躲开，铁棍横扫，砸在他腰上，人飞出去撞碎了消防栓的玻璃门。
林风跟在后面，灵力在体内运转，右手的印记在黑暗中发着青光。他不需要出手，铁柱一个人就够了，他的任务是找证据。三楼的门是防盗门，锁着。铁柱一脚踹开，门框变形，门板弹开撞在墙上。里面还有六个人，有的刚从睡梦中醒来，有的已经拿了武器——砍刀、钢管。
铁柱冲进去，铁棍抡起来，第一棍打飞了最近的一把砍刀，第二棍把那人扫倒在地。另外五个人围上来，铁柱不退反进，八极拳的贴身靠发挥到了极致，在狭窄的空间里反而比对方更灵活。林风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房间，看见了角落里那台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旁边还有两台电脑，屏幕亮着。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U盘插进主机。屏幕上的文件系统让他皱了皱眉——目录很乱，但他很快找到了标注“云溪村”“林风”“药田”等关键词的文件夹。点开，里面是投毒药田的详细记录，包括毒素的配方、投放时间、参与人员名单。还有一份往来账目，记录了暗门与恒康药业几个大股东的资金往来。
U盘的进度条在跳动。铁柱那边的打斗声渐渐小了，最后一个人被他一拳打在太阳穴上，软倒在地。八个人全部倒下了，有的昏迷，有的在地上呻吟。铁柱把铁棍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右手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只破了皮，没伤着。
进度条走完了。林风拔下U盘揣进兜里，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110。“我要报警，城南物流园对面的写字楼三楼，有人非法拘禁、持有管制刀具，还可能涉及投毒案。”挂了电话，他看着地上那八个人。铁柱捡起铁棍，“风哥，走。”
两人从楼梯下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他们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清风的车正好停在那里。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铁柱坐后面，清风一脚油门，面包车从一条小巷穿出去，汇入主路车流。
回到云溪村天快亮了。清风把车停在村口，林风和铁柱下车。清风没有熄火，从车窗探出头来。“这一刀砍得漂亮。暗门在省城的眼线全没了，他们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重建情报网。”林风看着远处泛白的天际线。“这只是开始。”
铁柱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在天亮之前的微光中翻了两页又合上了。“风哥，暗门还会派人来。”“会。但他们不会再用正常的方式了。”林风把兜里的U盘掏出来看了看，很小，塑料外壳，红色挂绳。他攥在手心里，灵力探进去确认文件没有损坏。
回到家里，林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熬粥。她看见林风从外面回来，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洗手吃饭”。林风洗了手坐下来，铁柱也坐下了。林秀兰把粥端上来，红薯粥，甜丝丝的。
吃完饭，林风走进自己的房间，把U盘插上电脑，把里面的文件全部备份到云端，然后拔出U盘锁进抽屉。暗门投毒的证据，还有他们跟恒康药业股东的往来记录，这些足够让警方介入调查，让恒康那几个暗门棋子被清理出局。但还不是时候，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苏晚晴从省城打来电话。“林风，省城那个据点被端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林风握着手机，“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拆石膏了，还在养，但已经能动了。我明天来云溪村。”“好。”
挂了电话，林风走到窗前。铁柱蹲在院子里，把那根铁棍放在地上，用布擦上面的血迹。他一圈一圈地擦，擦得很仔细，把铁棍擦得锃亮。林风看着他的后背，肩膀很宽，迷彩服被汗浸湿了。这种人不应该跟着他在黑暗中打架，他应该在公司里安安稳稳当个保安队长。但他没有说过一声苦，没有说过一声累。
“铁柱。”“嗯？”“你怕不怕？”“怕啥？”“怕死。”铁柱把那根铁棍擦完了，竖起来靠在墙上。“怕。但更怕你一个人扛。”林风的鼻头酸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秀兰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风儿，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林风走过去，“妈，没事。”“你们瞒不了我。你爸当年也是这样，半夜出去，天亮了才回来，身上带着伤。我问他说没事。后来他走了。”
林风伸手把那件毛衣从林秀兰手里拿过来。“妈，这件毛衣别织了，太费眼睛。”“你穿着合身。”林风没有再说话。
远处传来警笛声，从青云镇的方向飘过来。不是到云溪村，是去省城的方向。那八个人应该已经被带走了。暗门在省城的眼线全没了，苏晚晴那边也在查恒康董事会里的暗门棋子。
他把右手伸出来，灵力在体内运转。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坐回床上，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圈又一圈。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在脑子里翻涌。窗外传来鸡叫声，天亮了。林风睁开眼，站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阳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走到院子里。铁柱已经蹲在那里了，把那本拳谱翻到最后一页，“风哥，今天去哪？”“磨刀。”“磨刀？”“磨刀不误砍柴工。”铁柱没有再问，站起来把拳谱塞进怀里，跟着林风走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