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月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出现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圈发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林秀兰已经睡了,林风还没睡,坐在枣树底下翻父亲的手札。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赵晓月站在门槛外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一个信封和几张照片。
“我查到暗门头目的藏身地了。”赵晓月的声音有些喘,像是从村里跑过来的,但其实她是开车来的,车停在巷口没熄火。她走进院子把东西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赵家以前跟暗门有生意往来,我哥……赵天彪还在的时候,我偷看过他的文件。有一本账本记录了他们跟省城一个叫‘刘总’的人的资金往来,每次都是大额转账。暗门的人来找过我哥,让他帮忙在村里盯着你,我哥就是那时候被他们拉下水的。”
林风把那些材料拿起来翻了翻。U盘里应该是电子记录,信封里是几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照片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四十多岁,方脸,浓眉,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这是暗门在省城的头目,外号‘老刘’,真名不知道。他化名住在省城某某酒店的顶层套房,身边有四个保镖。”赵晓月用手指点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查到的。这些记录是我哥入狱前藏的,我前段时间回老宅收拾东西才翻出来。”
林风把材料和照片收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清风的号码。“有活干了。”电话那头清风只回了一个字:“好。”
林风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抽屉里拿出金针包别在腰带上,又从墙上取下那件林秀兰织的深蓝色毛衣穿上。他走到厨房门口,“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林秀兰还没睡,坐在灶台边织另一件毛衣,头都没抬,“小心点。”
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提着那根铁棍,月光下铁棍泛着冷光。他把铁棍握了握,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赵晓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那个人很危险。”
林风看了她一眼。“你回老宅还是住我家?”“我回老宅,你忙你的。”赵晓月转身走进巷子,脚步声很快消失。铁柱发动了摩托车,林风跨上后座,两人从村道上了盘山路。月光照在路面上。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省城。清风在高速出口等着,开着一辆黑色的SUV。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拿出两件防刺背心递给林风和铁柱。“守夜人的装备,穿上保险。”铁柱接过去套在迷彩服外面,拍了拍胸口,防刺背心很贴身,不影响活动。林风穿上以后又把毛衣套在外面。
“酒店在市中心,顶层套房,四个保镖。酒店有监控,不能硬闯。我查过了,酒店的安保系统有漏洞,可以从消防通道上到顶楼,消防门是老式的电磁锁,我能破解。”清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巴掌大小,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块小屏幕,看起来是自己改装的。“守夜人给的,专开电磁锁。”
林风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高楼,望气术扫过顶层——五团灰色的气聚集在一起,其中一团格外浓重暗沉。“他今晚在。”
凌晨两点,三人从消防通道进入酒店。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水泥墙之间回荡。清风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电子设备贴在消防门的电磁锁上,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红灯变绿,咔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门,顶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
套房的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麦。他们看见林风三人的时候手已经伸向了腰间。铁柱冲上去,一拳打在左边那个保镖的太阳穴上,人直接软倒在地。右边那个刚拔出电击枪,清风一掌劈在他手腕上,枪掉了,铁柱补了一拳,人也倒下了。
套房里面还有两个保镖,听到动静从里间冲出来。林风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灵力从掌心涌出,一招将两人推开,撞在墙上滑下去,昏了。老刘坐在套房最里面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四十多岁,方脸,浓眉,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
“林风,你胆子不小。”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风走到他对面坐下来,铁柱站在门口,清风在检查保镖身上的装备。老刘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懂得示弱,懂得隐藏实力。省城那个据点也是你端的吧?还有物流园那批人,也是你干的。不过你动不了我的根,暗门的总部不在国内,我只是个联络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是我的事。”林风看着他,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他随时可以制服这个人,但他想多问几句。
老刘放下酒杯,嘴角扯了一下。“你的竹简,暗门志在必得。我劝你一句,识相的交出来,换一条命,你的公司、你的女人、你的兄弟,都能活。”
铁柱攥紧了铁棍,往前走了一步。林风抬手拦住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金针刺入老刘的肩膀。不是杀人,是锁魂术。老刘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涣散,身体僵住了,像被点了穴。
“现在,你把暗门在省城的所有活动交代清楚。”
老刘的嘴张着,眼珠在转,但说不出话。锁魂术能控制人的行动,但不能控制思维,林风不是在审问他,而是在等——等他的气暴露更多信息。望气术下老刘身上的气是黑色的,浓重得像墨汁,但有些区域的气在波动。他在恐惧。
“你的气在抖。你怕了。”林风把金针拔出来。老刘大口大口地喘气。
清风走过来,从老刘的电脑里找到了暗门在省城的全部活动记录,还有他们与恒康药业股东的往来账目,资料比上次从物流园拷到的更完整。他把文件全部拷贝到U盘里,拔出U盘递给林风。
铁柱把老刘从沙发上拽起来,用绳子绑了。林风打了110。“你好,我举报有人非法持有武器、从事危害国家安全活动。某某酒店顶层套房。”挂了电话,他看着老刘。“你的手下会交代的。”
三人从消防通道下楼,刚走出酒店大门,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他们消失在街角。
回到云溪村,天快亮了。赵晓月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她看见林风从车上下来,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墙站稳了。
“人抓了?”“抓了。暗门的势力已经撤了,至少暂时不会来了。”赵晓月点了点头。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在台阶上,转身要走。
“赵晓月。”林风叫住她。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谢谢你。”
赵晓月沉默了一会儿。“你救过很多人,我救你一次,扯平了。”她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院门开了又关,隔壁赵家老宅的门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
铁柱蹲在院子里把那根铁棍靠在墙上,“风哥,接下来怎么办?”林风看着远处泛白的天际线。“先休息。然后重建药田。”
林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石桌上。“喝了去睡。”林风坐下来端起碗喝了。
苏晚晴发来消息:“听说暗门撤了?干得漂亮。”林风回了一个字:“嗯。”沈若溪也发来消息:“危机解除了?”林风回:“暂时。”沈若溪回了一个字:“好。”
林风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翻到那一页。灵力探向后山方向,那股能量波动依然稳定。他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脱掉毛衣和外套躺在床上。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暗门的事告一段落,明天开始重建药田。他闭上眼睛。
窗外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亮斑。林风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铁柱的呼噜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他还没醒。林风没有叫他,一个人走到后山,站在那块大石头前面,看着那片枯死的药田。阳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那些发黑的茎秆上。
他把右手伸出来,灵力从掌心涌出,淡到几乎看不见。他把右手贴在岩壁上,竹简的印记亮了,青绿色的光很淡但很稳定。岩壁上的刻痕也在发光,一圈一圈,像古老的文字。它们的共振在持续,后山那股能量波动更加稳定。
林风收回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秦晓雨打了一个电话。“种子可以种了。”秦晓雨的声音有些发飘,“真的?”“真的。暗门已经撤了,药田可以重建了。”挂了电话,林风在山路上站了很久。
阳光铺满了整片山谷,后山的雾气散了。远处炊烟从村子里升起来,细而白。他转身下山,步伐比任何时候都坚定。身后,岩壁上的刻痕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